陸時韞看她這會有說話的欲望,便坐下來,說:“那你去拿?”
沈熙搖頭,“我走不動,我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
“也沒走多少路,這就沒力氣了?那我剛才要是不拉住你,你會自己停下來嗎?”
沈熙沒說話,直勾勾看著他,瞇起了眼睛。
陸時韞摸了下臉,“我臉上有什么?”
沈熙:“你今天怎么話那么多,你以前沒那么多話。”
陸時韞:“話少的人不是永遠都話少,視情況而定。比如說現在這種情況,我需要用語來開導你,我自然必須要說的多一點。”
沈熙淺淺笑了下,認真說:“你會后悔嗎?”
“后悔什么?”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陸時韞:“后悔有什么用?事已至此,我已經努力到了極致,得不到就是我沒有這個福氣。”
沈熙:“這算什么福氣,說不定是運氣呢?”
陸時韞伸手拍了下她的腦袋,“沒有人會這樣說自己。”
沈熙嘆口氣,“也對。既然如此,那就離這渾水遠遠的,你現在完全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沒有人會阻礙你了。我覺得你應該回醫院,學了那么多年,放棄的話,真的很可惜。萬一我以后腦子里長瘤……”
陸時韞再次出手,打了她一下,“沒有人會這樣說自己。”
沈熙突然笑了,“你好像復讀機。”
陸時韞:“你少說些氣人的話就行。顏昕的話,聽聽就算了,她只是知道個皮毛而已,你也不要自己瞎想。我相信,周老爺子收養你的時候,一定是存著善意。要不然的話,他也可以悄無聲息的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用等你長大,還要等你發現這個真相。”
沈熙吸口氣,點點頭,“你說的對。可能是他生出了一絲善心,所以收養了我,讓自己的良心可以好受一些。我也不能怨恨他,但我也不會替我父母去原諒。”
“可我還是,還是不能接受這個真相。”沈熙閉了閉眼,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我以為你會跟顏昕批判周聿深的行為。”
“那你在意嗎?”
沈熙:“說不在意是假的。換做是你,你能接受嗎?為了隱瞞我父母死亡的真相,那樣折磨我,傷害我。我真的是很賤的人嗎?什么樣的原因都可以原諒,當做無事發生。”
“但我真的又能理解他的行為。”
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知道對方的脾氣和為人,所以在知道這件事之后,她一下子就理解了周聿深的行為。
可理解歸理解,她接受不了還是接受不了。
在她心里,周家是她第二個家,周家的人就算是傅佩,在她眼里也是家人。
她覺得自己要被撕成兩半。
左右腦開始互搏。
沈熙閉了閉眼,站起身,道:“你在這里待著,我去拿酒吧。”
這個晚上,她真的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事,也不愿意再去細想。
她從周聿深的酒柜里,拿了幾瓶定好的酒,跑去跟陸時韞喝了個不醉不歸。
這事兒要是傳到周聿深耳朵里,必然是要氣死他。
沈熙跟陸時韞碰杯,說:“知道我為什么愿意跟你喝酒嗎?”
陸時韞笑了下,說:“你想氣周聿深?”
沈熙露出非常詫異的表情,她這會已經喝飄了,腦袋發熱的情況下,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她說:“你怎么一下子就猜中了?拿這幾瓶酒的時候,我心里真是這樣想的,我要把他最貴的酒都喝光。喝是時候蠻爽,現在又不舒服了。這酒喝多了,真難受。”
她直接躺在倒在沙發上,她才喝了那么點,就已經開始上頭了。
想吐,又吐不出來。
感覺跟吃了毒藥一樣,渾身都不舒服了。
陸時韞起身走到她身側,“怎么了?剛跟你說了,這幾瓶酒都是特制的,跟普通的酒濃度不一樣,讓你悠著點。”
沈熙閉著眼睛,痛罵道:“他總是坑我!上次的雞尾酒也是……”
陸時韞一開始以為她只是不甚酒力,可慢慢的,她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時,他摸了摸她的手,格外的冰冷。
“你怎么了?”他晃了晃她的身子,“哪里不舒服?”
沈熙閉口不,只用力咬著唇,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陸時韞二話不說,立刻抱起她跑回去,讓英姐準備了車子,帶著她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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