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深笑了下,說:“我以為你會有話跟我說。”
沈熙看著他沒有說話,黑白分明的眼睛,沒有一絲波瀾。越是安靜,越是讓周聿深感到不安。
周聿深臉上的笑容慢慢落下,垂下眼簾,視線落在她的手指上。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許久。
周聿深:“去書房說?”
沈熙點點頭,表示可以。
去書房之前,沈熙回房間去拿了筆記和u盤。
“這是周爺爺留在保險柜里的。這應該是揭發當年真相的證據,你看一下。”
鄭封已經提前跟他交代過,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也知道沈熙打開了老爺子的保險柜。
周聿深翻了翻筆記本,“對于當年的事情,其實我知道的不多,爺爺什么都沒跟我說。但他應該確實參與了這件事,利益共同體,他必然會做有利于自己的事情。我不會為他開拓,我也從來不覺得他是個慈悲的善人。”
“同樣,我也不是好人。不是你心里以為的那個人。”
沈熙胸口憋悶,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讓她喘不過氣。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不想反駁,也不想順著他的話。
周爺爺幾乎占據了她大半人生,她該怎么說呢?她沒辦法說。
沈熙垂著眼簾,沒有接他的話。
沉默半晌之后,周聿深才繼續道:“忠爺讓我代替他的位置,替他的老板做事。在船上,他對我進行了考驗。”
沈熙沒有問他具體是什么樣的考驗,只是平靜的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周聿深沒有等到她的關心,苦笑了下,說:“不過起碼有一件可喜的事情,忠爺想要他老板遭殃。我去做這枚棋子。”
沈熙:“這會很危險吧?”
周聿深:“有忠爺的幫助,應該沒有那么危險。”
沈熙:“你覺得這個忠爺的話可信嗎?就算他說的是真的,他也只是把你當成一顆棋子,棋子可以隨意拋棄。我不相信你想不到這一點。”
周聿深笑了笑,故作輕松的說:“反正壞人是他不是我。把事情鬧大,就算我死,也一定會拖著他們一起。只要他們愿意把我當棋子,這就是一個機會。富貴險中求,怕東怕西,什么都不會成功的。”
“我不擔心我自己,我只擔心你和小翼。”
沈熙轉開視線,“你不用擔心我們。”
話音落下,書房里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周聿深走到沈熙跟前,在她面前蹲下來,倒是沒有上手,就只是仰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太炙熱,沈熙很難忽視,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臉,對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
兩人心頭萬般情緒,幾乎是同時,紅了眼眶。
周聿深說:“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害死你爸媽的人全部落網,如果到時候我還活著,你可以給我一次機會,我們放下過去,重新再來一次,可以嗎?”
沈熙抿著唇,她現在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她明白現在這個承諾對周聿深的重要性,她不希望周聿深有事。
“任何事情,只有活著才有希望。小翼還小,他很需要你,好不容易等來了爸爸,你不能讓他再次失去吧?不管你為了誰都好,我希望我們都可以平平安安。”
周聿深不期望沈熙會答應,她現在的這番話,已經給了他希望。
只要還活著,什么都有可能。
確實如此。
只要他還活著,他就不可能放過這個沈熙。
周聿深用力握住她的手,說:“我們當然會一直平平安安。”
沈熙:“那你還說這種假設的話?”
周聿深笑了笑,調侃道:“我這不是想讓你給我一個承諾嗎?你現在變精了,都騙不到你了。”
沈熙抽回手,“我沒有跟你在開玩笑。”
周聿深:“我也沒有開玩笑。”
沈熙板著臉,盯著他看了一會,見他不再說話,便要起身,周聿深立刻把她摁了回來,說:“我還沒說完。”
沈熙倒是沒有掙扎,好好坐著聽他說,并順手拉了他一下,說:“別蹲在這里了,坐著說吧。”
“沒關心,你不用心疼我。”
沈熙皺了下眉,“我只是不喜歡這樣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