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勤其實看得出來她的糾結,只是少一個硬把她拉到周聿深面前去的人。
有些人就是這樣,心里難道到死,也不愿意當先低頭的那個。
傅佩就是這樣的人。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會去回憶這些年自己做的事情,反思跟周聿深之間的關系。她知道自己是有問題的,只是她還是太過于在意自己失去的,為之付出的。
情緒上頭時,便控制不住自己,語就變成了她的武器,刺痛別人才能讓她心里舒服一些。
傅佩看著前面的路,自自語道:“我當初就不應該生孩子。”
陸承勤握住她的手。
傅佩說:“反正他也不會感激我把他帶到這個世界,最終還落得一身埋怨。”
“當然,我也不適合當母親。就這樣的家庭環境,我把孩子生下來,是害他也是害我自己。”
陸承勤:“阿深都已經三十了,你再說這些,跟孩子似的。”
傅佩也自嘲的笑了笑,說:“我有時候真覺得自己還小。”
記憶橡皮擦的關系,她有時候覺得多出來的記憶,像是做夢一樣。怎么會那么慘,她不想那樣。
“確實。你看著也不過三十出頭。”
傅佩看他一眼,無奈一笑,“我頭發都白了,你跟我說我看著像三十出頭。你不該找我,你倒是看起來不顯老,以你現在的風姿,真的還能找個三十出頭的。”
陸承勤:“我沒那么禽獸。我只接受你這個歲數的。”
“這怎么跟禽獸扯上關系了?感情本來就沒有界限。你太古板了。”
她連同性戀都已經能接受了,好像也沒什么接受不了的。
陸承勤站定,稍稍用力,把她拉住。
傅佩轉頭,“怎么?”
陸承勤拽著她往回走。
傅佩愣了下,用力掙扎,想要掙脫他的手。
可他的力道,傅佩根本掙脫不了,“你干什么?!你快點放開!”
陸承勤拉著她回到禮堂內,問了這邊的工作人員,便要帶著她去后臺。
傅佩:“陸承勤!陸承勤!你停下來!”
“你再不站住,我要生氣了!”
然而,陸承勤一口氣把她拽到后臺門口,這邊有保鏢守著。
將兩人擋住。
陸承勤說:“她是周聿深的母親,是來看親孫子的。你進去跟周總說一聲。”
傅佩下意識的躲到陸承勤的身后,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臉。
之前她的新聞鬧的也不小,本地很多人都知道她。
她現在基本都不怎么出門。
曾經有多光彩,現在就有多落魄。從高處跌落下來的人,一般都很難再坦然的去面對對周邊的人。
更何況,傅佩還那么要面子。
保鏢冰冷的目光越過陸承勤打量了傅佩幾眼,其中一個進去跟周聿深交涉。
等待的過程中,傅佩幾度想走。
但陸承勤牢牢的握著她的手,掌心傳來的力量和溫度,倒讓她逐漸安寧下來。
她看著被緊握住的手。
感覺到了一絲依靠。
即便她再怎么不堪,也有一雙手牢牢握住她,不懼流,也不懼別人的有色眼鏡,就這樣站在她的身邊。
過了一會,周聿深從門里出來。
傅佩看到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用力的握住了陸承勤的手。
母子倆已經很久沒見。
自從周聿深把傅佩丟給亨利醫生后,就沒再見過面。
母子的情分,也在那之后,徹底走到盡頭。
差一點,傅佩也就真的忘記自己還生過一個兒子。
就這樣面對著面,傅佩對周聿深內心生出一絲畏懼來。
陸承勤說:“是我拉著她過來的,她本來是要走的。但我覺得既然來了,還是見一面,正好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開始。”
不等周聿深說話,傅佩忍不住道:“你不想讓我見,我現在就走。你不要怪英姐,她很喜歡小翼。”
周聿深:“晚會還沒結束,小翼現在沒時間跟你見面,你如果能等,就再等一會。”
他給他們指了個方向,“那邊有個小廳可以坐,我一會讓熙熙帶小翼過去見你們。”
周聿深的態度很淡然平和,說完他就回到里面。
并沒有多做停留,也沒有跟他們說其他。
傅佩心口一酸,閉上眼,沒讓眼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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