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恢復(fù)的是他們小時候的記憶。
缺失的部分歸位。
童年的記憶更加的完整。
不過,他的童年并沒有能讓他感到快樂的事情,他整個童年,都處在一種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tài)。
沈熙反倒成了他宣泄掉情緒的工具,每次對著她都是兇巴巴,惡狠狠的。
正好沈熙不會說話,也不告狀,他就更是肆無忌憚。
可受傷最深的時候,一直在他身邊,無聲陪伴著的,也是沈熙。
恰恰是她不會說話,她平靜的坐在他的身邊,給了他一種無形中的撫慰。
很多時候,安慰并不一定需要語,陪伴也是。
天徹底暗下來,房間里也陷入了黑暗,他整個人藏在夜色中。
而他的內(nèi)心,此刻也如從這夜色一樣,陰暗潮濕。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敲門。
他摁掉手里的煙,喊了一聲進來。
門推開,是這邊的傭人送進來的晚餐。
來人是英姐。
她把菜一樣一樣擺在旁邊的桌子上。
周聿深余光落在她的身上,房間里無比的安靜,英姐戰(zhàn)戰(zhàn)兢兢,沒敢發(fā)出半點聲音。
她能感覺到周聿深的視線。
放下最后一盤菜,周聿深說:“您找我有事。”
英姐緊張的舔了下唇,進來之前想好的說辭,這會已經(jīng)全部都忘記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聿深耐心的等了一會,見她一直猶豫不決,催促道:“說。你都進來了,還有什么話是說不出來的。”
其實英姐不用說,周聿深也能猜到她究竟想要說什么。
左不過就是傅佩的事情。
傅佩的記憶清除,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已經(jīng)初有成效,她現(xiàn)在的情緒穩(wěn)定了很多。
周聿深讓亨利醫(yī)生把連帶他這個兒子的記憶也全部抹掉,就留下讓她覺得開心的事情就可以了。
亨利醫(yī)生認(rèn)為這不可行,把兒子都忘了,這不就把她大半輩子的記憶全部都抹掉了嗎。
到時候,她的心態(tài)會變成她未婚之前,也就是她的思想和認(rèn)知會回到二十幾歲。
周聿深覺得沒什么問題,就讓她回到二十幾歲,也沒什么問題。
英姐知道了這件事,看著傅佩在每一次深度催眠結(jié)束之后,逐漸改變的眼神,心里還挺慌張的。
這要是真回到二十多歲,不記得自己結(jié)過婚,不記得自己有個兒子,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英姐:“不管怎么樣,你不能讓她忘記你啊。少爺,她脾氣是不好,可你是她懷胎十月,用了半掉命生下來的孩子……”
周聿深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不好的關(guān)系,不健康的關(guān)系,就算是親生母親,也應(yīng)該斷絕。這對她對我都是一件好事。她說她是為了我,維持這場無望的婚姻,維持了周家的體面。她痛苦了大半輩子,不該讓她回到這些都沒有發(fā)生之前,重新做選擇嗎?”
周聿深一字一句的說:“我是為了她好。”
英姐愣住,周聿深這冰冷的眼神,她找不出半點母子的情分,也找不到任何留戀。
果不其然,當(dāng)年傅佩去找大師算命的時候,就說過她子女緣薄,不必在孩子的身上費太多心思,顧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年大師點撥的那幾句,傅佩若是聽了,也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英姐不知道周聿深現(xiàn)在這樣是報復(fù)還是真的在為傅佩好。
但無論他是什么心思,他都不會改變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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