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深原本想把陸承運的電話內(nèi)容放給他聽,但轉念一想,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落井下石了,等他手術結束,情況好起來再告訴他也不遲。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沈熙站在旁邊,他要是真這樣做,沈熙一定會生氣。
心里憋屈,但也沒有辦法,他不想因為陸時韞的事情,再跟沈熙又任何爭執(zhí)。
不管怎么樣,沈熙都已經(jīng)同意跟他保持五年的夫妻關系。
周聿深平和的說:“我找了錢彰過來,他會親自給你安排手術,你可以放心。”
陸時韞沉默不語。
錢彰跟他說了許多,并沒有責備的話,全是鼓勵和期許。這反倒比責備的話更讓他難受。
可事實上,他學醫(yī),根本就沒有那么高尚的理想,他自己也沒那么喜歡這份職業(yè)。
沈熙從他沒有表情的臉上,感受到了他低沉的情緒,她垂著眼簾,心里無比的難過。如果沒有碰上她的事情,陸時韞現(xiàn)在應該是神外很有名氣的醫(yī)生吧,或者會更好。
可現(xiàn)在,他潦倒的,完全不像他自己。
周聿深等了一會,見他一直沉默,“你沒有話要說?”
“沒有要說的,那我就走了。我已經(jīng)安排了專業(yè)的看護留在這里照顧你,你有什么事直接跟他們說,他們會滿足你全部要求。你若是想好好活下去,就按照醫(yī)生的話去做,不要自己作死。”
陸時韞始終都沒有說話。
出了病房。
周聿深側目看了一眼情緒低沉了沈熙,問:“你要不要進去單獨跟他聊幾句?”
沈熙愣了幾秒,沒想到周聿深會這樣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么?”
周聿深沒什么好臉色,說:“我看你要是不跟他說幾句話,估計都沒什么心思去應付接下來的比賽。好不容易進了決賽,我也不想看到你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而影響了最終的結果。”
“想進去你就進去。我在外面等你。”
沈熙看著他,還是有些不相信,“你又在搞什么花樣?”
周聿深睨了她一眼,轉身自顧走掉了。
沈熙猶豫了片刻,還是轉身進了病房。
看護見她進來,就自覺的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關上,病房內(nèi)安靜的只有器械滴滴滴的聲響。沈熙輕輕的走到病床邊上站定,并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陸時韞的臉。
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呼氣很淺,淺的好似將死之人。
她的心上像是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她的記憶里,陸時韞是高嶺之花,清風霽月,很多美好的詞語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從來,他跟周聿深他們那群人,就不太一樣。
沈熙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垂下眼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這時,陸時韞的手指動了動,他緩慢的側過頭,似有所覺,開口詢問:“是誰?”
沈熙愣了愣,難道她的呼吸聲音太響,讓他聽到了?
眼睛看不見的人,聽力會不由的增強。
陸時韞抬起手,往沈熙的方向伸過來。
在快要觸碰到她的那一刻,沈熙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最終沒有碰上,但也沒有收回。
陸時韞:“是你?”
他沒有說出名字,但這個‘你’也只能是沈熙了。
沈熙抿了下唇,說:“是我。”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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