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礦場在十五重天的最北端,是一片荒涼的山谷。
黎明前的黑暗籠罩著整片山谷,星光暗淡,月亮被云層遮住。
空氣中彌漫著寒冷和潮濕的氣息,地上的霜花在微光中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
山谷的兩側是高聳的懸崖,懸崖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谷底被挖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深坑足有數百丈寬,數百丈深,像一張大嘴,朝天張開。
坑壁上布滿了礦洞,礦洞中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偶爾有風吹出來,帶著一股腐臭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礦場的四周布置了金色的光幕,那是裁決殿的圣光禁制。
光幕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像無數只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光幕外面,有神族修士在巡邏,每隔百丈就有一隊,每隊十人,鎧甲鮮明,長矛鋒利。
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礦場中央,有一座石殿,那是守衛統領的駐地。
石殿是用黑色的巖石砌成的,四四方方,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
石殿的門口站著兩個真仙境四品的神族修士,一左一右,如同兩尊石像。
他們的身上穿著金色的鎧甲,腰間掛著長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礦場里,數百個衣衫襤褸的修士正在干活。
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干了一整夜,眼睛布滿血絲,臉色蒼白如紙。
他們的身上都鎖著黑色的鎖鏈—鎖靈鏈。
那些鎖鏈是用上古寒鐵打造的,上面刻滿了封印符文,專門克制神魂的法器。
一旦被鎖住,靈力無法運轉,只能任人宰割。
鎖鏈的一端扣在他們的手腕和腳踝上,另一端連在礦洞口的鐵樁上,只能在固定的范圍內活動。
他們的衣服破爛不堪,露出瘦骨嶙峋的身體。
有人扛著鋤頭在挖礦,鋤頭敲擊在巖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有人推著礦車在運輸,礦車沉重,他們的肩膀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有人在篩選礦石,雙手被鋒利的礦石劃得血肉模糊。
沒有人說話。
只有鋤頭敲擊巖石的聲音、礦車滾動的吱呀聲、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呻吟聲。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氣味,讓人聞之欲嘔。
一個年輕的修士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緊閉,臉色慘白,嘴唇干裂出血。
他已經三天沒有休息,身上的鎖鏈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起來!”一個神族修士走過來,一腳踢在他的腰上,“裝什么死!”
年輕修士悶哼一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又倒了下去,額頭磕在巖石上,鮮血直流。
“廢物!”神族修士抽出腰間的鞭子,一鞭抽在他的背上。
鞭子上帶著倒刺,一鞭下去,皮開肉綻。
年輕修士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他已經習慣了。
在這里,叫出聲只會招來更多的鞭子。
他的眼中沒有淚水,只有麻木。
那種被折磨到極致之后,連痛苦都感覺不到的麻木。
狼昊帶著五百獸族戰士,埋伏在礦場外的山丘后面。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好的掩護。
獸族戰士們趴在地上,身上蓋著獸皮,與大地融為一體。
他們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他們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中的狼群。
狼昊趴在最前面,透過草叢的縫隙,看著礦場中的光幕和巡邏的神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