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教授舉手:“陛下,第三個問題是交通,那邊沒有路,全是冰原和積雪,車馬難行,靠兩條腿走怕是走不了多遠。”
眾人沉默下來,這確實是個難題。
一個工學教授忽然道:“可用爬犁。”
眾人看向他。
“爬犁,也叫雪橇,北面的獵戶冬天就是用這個在雪地上跑的。”
“不用輪子,只靠兩根木頭在雪上滑,又快又省力。”
李徹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只是......”那工學教授話鋒一轉,“拉爬犁的牲畜不好選。”
“馬不行,耐不了這么冷的天,而且馬蹄容易陷進雪里,一陷就斷。”
“牛也不行,太慢。驢也不行,力氣太小。”
眾人又沉默了。
李徹坐在上首,忽然開口道:“不如用犬?”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紛紛點頭。
“陛下圣明!”一個教授贊道,“用犬確實是個好主意,犬比馬小,吃得少,力氣卻不小。”
“而且犬能吃肉,肉干容易攜帶,比草料方便多了。”
另一個教授補充道:“犬還耐寒,北地的土狗冬天能在雪地里過夜,換成馬早就凍死了。”
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這主意不錯。
這時,一個須發花白的老教授卻搖了搖頭。
“陛下,用犬雖好,可我大慶的犬種怕是不適應那邊的情況。”
李徹看向他:“怎么說?”
老教授是生物院的,姓孟,一輩子研究各種飛禽走獸。
他捋了捋胡須,緩緩道:“我大慶的獵犬多為細犬,這種犬優點很多,銜取欲望高,捕獵欲望高,耐力也好。跑起來像一陣風,追兔子追狐貍,都是好手。”
“可它們實在不適合在寒冷的地方干活,細犬毛短,不抗凍,讓它們在雪地里拉一天雪橇,怕是第二天就凍僵了。”
李徹皺起眉頭,他當然知道細犬是什么樣子。
身材細長,四肢修長,毛短皮薄。
在關內跑跑還行,去北極那種地方確實夠嗆。
李徹問道:“那有沒有別的犬種,有力氣且能耐寒的?”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答得上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陛下,老臣知道一種。”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伊雅喜。
李徹眼睛一亮:“快說。”
伊雅喜緩緩道:“老臣年輕時,曾隨部落向北遷徙,有一年走得遠,到了一片完全陌生之地。”
“那里有一個游牧民族,自稱薩摩耶族,此族以馴鹿和捕魚為生,居無定所,逐草而居。”
“他們擅長訓犬,養著一種通體雪白的狗。”
“那種狗毛極長極厚,能在雪地里睡覺,力氣也大,能拉著雪橇跑一整天。”
“且性情溫順,不咬人,還會照顧孩子。”
“若是能找到薩摩耶族,或許可以和他們交易一些白狗回來。”
李徹眼睛越來越亮。
通體雪白,毛長耐寒,會拉雪橇,性情溫順......
這不就是雪橇三傻之一的薩摩耶犬嗎?
他連忙問:“可知道薩摩耶族如今在何處棲息?”
伊雅喜搖了搖頭。
“薩摩耶族游牧為生,沒有固定居所,夏天往北,冬天往南,逐著馴鹿群走,想找到他們得碰運氣。”
“而且他們不喜與外人接觸,老臣當年遇到他們也只是遠遠望見,沒能靠近。”
李徹有些遺憾。
他想了想,又問:“諸位可曾聽聞還有一種犬,乃是黑白相間色,長相有些像狼,但比狼小一些,看著也傻一些?”
伊雅喜愣住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又轉頭看向其他幾位年長的學者。
眾人交頭接耳商量了一陣,最后都搖搖頭。
“老臣從未聽過這種狗。”伊雅喜道。
李徹嘆了口氣。
雪橇三傻里,阿拉斯加雪橇犬可能是找不到了,應該在海對面呢。
哈士奇、薩摩耶都是西伯利亞犬種,卻是可以一試。
李徹不再追問,看向眾人:“傳令下去,派人往北搜尋薩摩耶族的蹤跡,若是能找到,不惜代價與他們交易那些白狗。”
“在此之前,先在奉國搜集耐寒的土狗,北地的獵戶、牧民肯定養著能在雪地里活的狗,有多少要多少,我們先湊一批出來。”
眾人齊聲應諾。
李徹又看向孟教授:“孟卿,你是研究生物的,這件事你來負責。搜集來的狗,要挑能吃苦、能耐寒、能拉雪橇的,那些養尊處優的家犬不要,只要能在雪地里活下來的。”
孟教授起身,鄭重拱手:“臣遵旨。”
李徹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還有別的困難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