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興九年冬,鄭恩第一次下西洋的船隊,滿載而歸。
消息傳開,朝堂震動。
那些曾經(jīng)質(zhì)疑下西洋是‘勞民傷財’、‘好大喜功’的聲音,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戶部的官員們捧著賬冊,手都在抖。
黃金、白銀、香料、寶石,堆滿了十幾個庫房,粗略估算下,至少作價大慶兩年賦稅。
而那些字畫、糧種、珍稀動物、各國國寶,卻是根本沒法用錢衡量,而是實打?qū)嵉墓儭?
李徹第二日在朝會上當眾宣布:封鄭恩為威海侯。
滿朝嘩然,畢竟這是太監(jiān)封侯,古來少有。
但沒有人站出來反對,因為鄭恩這一趟帶回來的東西,足夠讓所有人閉嘴。
更何況,他是替皇帝去的,封侯不過是個名頭。
有了這個侯爵之位,鄭恩日后便更好和西洋各國溝通交流了。
賞賜過船隊成員后,十八國使節(jié)依次覲見。
暹羅的,滿剌加的,蘇門答剌的,錫蘭山的,柯枝的,古里的,還有那個被五花大綁押來的拉臘國主。
如今他也學(xué)會了跪拜,規(guī)規(guī)矩矩地磕頭,不敢有半點怠慢。
他們站在宣政殿上,望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宮殿,以及端坐御座之上的身影,眼里滿是敬畏。
大慶的威名從此遠揚四海。
這一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
關(guān)內(nèi)的麥子收了兩次,關(guān)外的玉米堆滿了倉廩,江南的稻米壓彎了稻稈,蜀中的桑麻織成了錦緞。
這一年,家家戶戶再無饑餓之苦。
大慶的子民們驟然發(fā)現(xiàn),太平盛世似乎真的來了。
臘月,李徹下旨改國號為建隆。
天興這個年號用了十年,如今也該換一個了。
所謂建隆,即是建萬世之基業(yè),隆百姓之福祉。
在原本那個歷史上,這是宋太祖用過的年號。
趙大用這個年號,結(jié)束了五代十國一百年的血雨腥風(fēng),開創(chuàng)了一個新時代。
李徹同樣要用這個年號,開創(chuàng)屬于大慶的新時代。
建隆二年春,第二次下西洋的船隊再次揚帆。
這一次卻是兩支船隊。
第一路,仍以鄭恩為都督。
沿原海路,經(jīng)爪哇、舊港、暹羅、滿剌加,過印度洋,直抵波斯灣。
第二路,則以傅諒為都督。
從大連港出發(fā),沿庫頁島北上,穿過鄂霍次克海,尋找那條通往阿拉斯加的北方航道。
傅諒的船隊走得更艱難,畢竟北方的海不比南方,風(fēng)大浪高不說,到了極地范圍更是浮冰遍布。
好幾次船險些被冰山撞沉,可他們還是走通了。
當船隊抵達阿拉斯加那片熟悉的海灣時,留守的那些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沖上去,抱著那些從家鄉(xiāng)來的兄弟袍澤們,又哭又笑。
奇格納克也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
他知道這些來自遠方的朋友不簡單,但沒想到這么不簡單。
他們乘坐的東西是船嗎?那分明是移動的冰山!
鄭恩的船隊,也是如期抵達波斯灣。
卡西姆親自出海迎接,一年不見,這位海軍將軍又胖了一圈。
看到鄭恩之后,他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塞爾柱蘇丹的使者就在卡西姆身旁,他們組成了一支龐大的隊伍,穿過扎格羅斯山脈,越過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最后抵達了巴格達。
塞爾柱蘇丹親自出迎。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留著長長的白胡子,穿著金線繡成的長袍,頭上戴著鑲滿寶石的王冠。
鄭恩按照大慶的禮儀,遞交了國書。
蘇丹自是不敢倦怠,對鄭恩等人的態(tài)度很親近。
他在巴格達待了半個月,半個月后鄭恩向蘇丹告辭,船隊繼續(xù)向西。
這一次走得更遠,過了波斯灣,過了阿拉伯海,過了紅海。
一片全新的陸地,出現(xiàn)在眼前。
非洲。
而波斯灣諸多勢力獲得大慶的火器,開始頻繁用兵,開始了長達五年的戰(zhàn)亂,也為日后大慶接管海峽做了鋪墊。
當然,這是后話了。
此刻的大慶更聚焦于二次下西洋的收獲。
。。。。。。
建隆三年秋,傅諒的船隊率先回國。
他們帶回來的不只有黃金、香料,還有一批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東西。
土豆、辣椒、南瓜、番茄、木薯、花生。
李徹獲得傅諒進獻的糧種后絲毫不敢耽擱,親自帶著它們前往錢斌府邸。
陶潛的府邸,已經(jīng)很久沒有客人了。
這位老者病了三年,如今連床都下不來了。
醫(yī)官來看過,只是唉聲嘆氣,告誡陶潛家人準備后事吧。
可陶潛硬是一次次地扛了過來。
他撐著那口氣,吊著那盞燈,一天一天地熬。
饒是被痛苦折磨得不成人形,也不肯閉眼。
李徹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他知道,陶老是在等那些糧種。
而如今糧種已到,李徹一刻都不肯多等。
當他捧著那些土豆、辣椒、南瓜,親自來到陶潛府上時,已經(jīng)是傍晚了。
他推開房門,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