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羽微顫,隨著她的靠近,和她相擁的欲望再次涌起,在他每一寸肌膚上叫囂。
他原本是不愿與人過多接觸的,但自從和她在一起后,他無時無刻不想和她親近。
沾上情愛的人都會這般么?
她以后還會不會像這樣給自己療傷?她真的會一直和他在一起嗎?
難以心安,唯有確認(rèn)她一直在某處才能紓解他一直以來的焦躁。
“你先在這里休息休息,我去買些東西。”
李弱水幫他系好發(fā)帶,還沒離開便被他輕輕抓住了手腕。
“我也去。”
“我是去給你做禮物的。”李弱水將他帶到了床上坐著。
“而且你手受傷了,出去難免會被盯上。你先休息,我傍晚一定回來,我發(fā)誓!”
路之遙坐在床邊,彎著嘴角,神色如常,靜默一會兒后放開了手。
“好。”
至少現(xiàn)在,他還是對她有些用,她不會就這么離開的。
李弱水見狀彎了眼,眸子里像是蕩著秋波,看起來漂亮極了。
“你這么守信,我也該和你學(xué)學(xué)。我們拉勾如何?”
“拉勾?”
路之遙眉頭微蹙,有些疑惑:“這是什么?”
李弱水伸出手,將他右手小指勾起來,隨后在空中晃了晃。
“勾指起誓,拉了勾就不許變。如果我今日沒回來,那我就下地獄。”
路之遙跟著她晃了晃,稍稍揚(yáng)起了眉,唇邊也重新彎起了笑容,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你承諾的,拉了勾就不變。如果今日沒回來,就由我送你下地獄。”
“可以。”
李弱水回答得很干脆,隨后拉著他的手蓋了章:“蓋章了,就算約定成了。”
“是你同我定的約,你該知道……”
“我知道,對于不和你守約的人,下場都會很慘。”
李弱水拍拍他的肩,帶著錢袋出了門:“晚上給你帶吃的。”
關(guān)門聲響起,路之遙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隨后在空中晃了晃,眼眸微彎。
“這可是你發(fā)出的約。”
正在他細(xì)細(xì)回味著這說不出的奇妙滋味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花盆碎裂的聲音。
他斂了笑容,抬頭面向那處,卻沒有起身的打算。
“老爺、不對,公子,您別砸了……”
又一個花盆往門框上砸來,砰地一聲,潮濕的泥土散開粘在門上,遮住了大半透進(jìn)的亮光。
路之遙當(dāng)然是看不見這景象,但他能聞到傳來的土腥味。
本來很不錯的心情頓時淡了幾分,他輕輕嘆口氣,慢慢上前去打開了門。
重物直朝面門而來,被他伸手接住,輕輕一掂,又是一個花盆。
“能否去另外一處鬧?”sm.Ъiqiku.Πet
*
皇城內(nèi)某座莊嚴(yán)的宅邸門前停了一輛馬車。
這輛馬車來得很急,車夫使勁拉住繩索,還沒停穩(wěn)車內(nèi)的人便打開車門跳了出來。
這人正是白輕輕。
她提著裙角,面上不再有原來的笑容,反而陰云密布,讓人看著膽寒。
宅邸前的小廝看著她,卻沒有一個敢上去攔路,只能先她一步往府內(nèi)跑去通報。
等到白輕輕到達(dá)會客廳時,已有一個身著縞素的女子在那里沏茶。
她抬眸看了眼白輕輕,隨后低頭繼續(xù)醒茶。
“白小姐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女人臉上沒什么笑容,沏茶時的動作雖然熟練,但給人一種沒有靈魂的感覺,宛如一個木偶人。
“倒也不必拐彎抹角,我且問你,你說冷香丸可以治療楚宣偶爾發(fā)作的癔癥,怎么我給他吃了,他卻渾身疼痛,再起不得!”
對面的女人這才適時露出一個笑,但弧度甚小,不仔細(xì)看很難發(fā)現(xiàn)。
“這幾日安陽公主的事果然與你有關(guān)。你倒是厲害,叫人去拿到了藥。”
白輕輕看著她,腦子清醒了不少,隨后也坐了下來,看起來不慌不忙。
“你該清楚,是你有求于我,最好還是將藥的事說明,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舊情?”
那女人抬眸看她一眼,隨后將第一泡茶水倒掉,這才開始真的泡茶。
“白小姐為了自己,可以給夫君下蠱,不小心讓他癡呆,將年幼的兒子拒之門外,他們都與你沒有舊情,更何況我這個外人。”
她將泡好的茶推到白輕輕身前,也不管她喝不喝,便自顧自地飲起茶來。
“冷香丸是宮廷秘藥,本就有這個功效,我沒有害你,問心無愧。你不懷疑自己的藥有沒有問題,反倒來找我的茬?”
白輕輕看著她,神色一松,又恢復(fù)了往常的笑容。
“藥的來源絕不會有錯,這個我不懷疑。既然夫人用這個態(tài)度,看來是已經(jīng)不需要求我了。”
她站起身,垂眸看著飲茶的這人:“既如此,那便告辭。”
“白小姐不會是想去刑部說些什么吧?”
白輕輕彎彎眉眼,像個涉世未深的少女。
“世間最有有效的莫過于殺人誅心,我又怎會自己去?我可是給夫人藏著一份大禮。”
看著白輕輕離開的背影,這女子又叫來了人。
“路之遙如何了?真正掉下懸崖摔死了?”
“是,夫人。”
倒茶的聲音暫停,這女子轉(zhuǎn)頭看向她:“近日皇城里可有他的蹤跡?”
“沒有。”
原本面無表情的她提起路之遙時才終于有了神情波動,眉眼變得鋒利不少。
“叫什么不好,非要叫路之遙,真是光聽名字就是說不出的惡心。最近查嚴(yán)些,我可不信他掉下山崖真的會死。”
步履匆匆,白輕輕毫不猶豫地踏出了府門,沒有回頭。
她從不求人,也不允許自己求人,但出門時神情還是沉了下來。
吃了冷香丸雖然有問題,但并不危及生命,只是恐怕難以痊愈了。
當(dāng)一個人沒有了以往的記憶,他真的還是那個人嗎?
沒有了過去記憶的楚宣,除了楚宣這個名字作為空殼,他內(nèi)里又有多少是“楚宣”呢?
她尋求救治之法這么多年,只是為了找回完整的“楚宣”,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馬車和來時相比,回去的速度要慢很多。
風(fēng)卷簾動,露出車內(nèi)女子迷茫的神情。.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