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月6
這場雨一下,大河里的水漲了,灌滿了小河,連村頭積水的河溝,都積滿了水??醋钊「伦羁斓男≌f
草窩子個個都不深,半米頂天了。
一個個都把褲腿挽起來。這叫林雨桐有些不習慣。只好在邊緣的水溝里找。
“師傅,俺幫你?!边呉粋€樸實的姑娘,穿著花褂子黑褲子,對著林雨桐笑道。
林雨桐一愣,“你是那個李……”
“俺叫李國芳。”這姑娘將褲腿卷起來,往里面走了兩步。
“叫我雨桐成。有空了你過去,我教你。甭這么客氣。”林雨桐趕緊笑著應了。別小看生產隊長,每天安排人干活,這輕重都得人家掂量。
“噯!”李國芳靦腆的應了。吳叔可說了,這個小師傅醫術厲害著呢。哪怕學會個治感冒肚子疼,自己都能當個衛生員。不用下地干活,還掙得工分多。像自家大哥說的,找找關系,去縣城的大醫院班也不是不行。到了縣城,可是城里人了。一輩子商品糧??刹坏镁狞c。見人家沒架子,她得越發的恭敬著。
這片草灘子不小,倒也沒人爭搶。
那幾個女知青跟前,圍著好幾個當地的小伙子,說是幫忙,其實是獻殷勤。
林雨桐將一扎長的魚都用藤蔓串起來放在一邊,然后專用葫蘆瓢舀了那些沒人要的小魚,篦出水,慢慢的撈了兩盆,打算送回去了。
李國芳幫林雨桐端了一盆,一起身,愣住了。
林雨桐順著李國芳的視線看去,原來是葛紅兵和唐糖在一個水坑里摸魚,兩人相互撩著水,一看是一對小情侶。
她又看了一眼李國芳,這姑娘的眼神太明顯。一看知道她對葛紅兵有意思。
那邊像是注意到這邊的視線,葛紅兵和唐糖都朝這邊看來。
林雨桐也沒避著他們,坦然的笑道,“你們那邊的魚多嗎?這邊都是小的。只能烤魚干?!?
葛紅兵沒發現異樣,他哈哈的笑:“怎么不見印臻那小子。你一個人別往深處來?!?
林雨桐應了一聲,卻沒說四爺去哪兒了。
端著兩盆的魚回院子,程教授的老伴馮老師正在掃院子。林雨桐不見外的道:“馮姨,給我搭把手,處理這小魚唄。我再去弄些。咱們晚烘干了,收起來,放到明年春天都不成問題?!?
這位馮老師穿的舊,卻干凈整潔,頭發都梳的一絲不茍。她剛才已經聽老程說過了,知道這院里住著的孩子好似對他們并不排斥。所以,她也沒驚訝。指了院子里一個不用的石頭槽子。這應該是給馬喂草料的。如今沒有那么多馬,空出來一個。已經洗干凈了。“倒進去吧。我一會順手收拾出來了?!蹦眉糇蛹糸_肚子,清理出臟東西是了。不費事。只是年輕人沒這樣的耐心。
林雨桐見人家也沒冷臉,笑著應了,倒進去又馬拿著空盆子趕回去。
李國芳手底下不慢,情緒卻不高。年輕的小姑娘暗戀什么的,心里也挺苦吧。
忙活了一天,馮老師整理干凈的魚有兩桶。
四爺回來的時候,林雨桐正給鍋里架著大柴火,炕小魚呢。滿屋子都是魚腥氣。
“哎呦!你真是能折騰?!彼臓敯櫭?,他寧愿不吃,也愿不費這個勁。
林雨桐有什么辦法呢?不能開小灶的情況下,總不能頓頓吃水煮菜吧。
“去里面洗一洗,一會子好了?!绷钟晖┛粗j筐里炕干的小魚,想著這要是跟辣椒火腿放在一起蒸一碗,也下飯的很。
等四爺洗漱干凈,林雨桐將大米都下鍋了,面蒸了一碗魚。后鍋里抄了一碗雞蛋。
又把小魚干分了一半出來,“要不爺給送到前面那屋去。今兒人家幫忙了。”
四爺也正想跟人家搭話,拿著去了。
等林雨桐將飯菜都擺桌了,四爺才回來。
白米飯,蒸小魚,炒雞蛋。還有一個紫菜湯。
“國營飯店都沒這樣的菜?!彼臓斶叧赃叺?。
“今兒在國營飯店吃飯了?”林雨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