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對于英倫茗茶咖啡館的東家,屬下現(xiàn)在有一個懷疑對象。”
“說來聽聽。”程千帆精神為之一振,問道。
他此前通過巡捕房的暗中調(diào)查,這家咖啡館登機(jī)的店主人名字叫做雷蒙,是一個法國人。
這個雷蒙是法租界比較有名的掮客,不少人開店會選擇掛靠在雷蒙的名下,花些錢,享受強(qiáng)大的法蘭西共和國的照顧。
“有一個假洋婆子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會去店里,店里的伙計看到這個假洋婆子,都很客氣?!焙雷姓f道,“屬下懷疑這個女人就是這家店的東家?!?
“還有別的理由嗎?”程千帆略略思考,問道。
“沒了?!焙雷邢肓讼胝f道,不過,旋即露出猶豫表情。
“有什么說什么。”程千帆看了豪仔一眼,“作為監(jiān)視者,你的感受是最直觀的?!?
“屬下仔細(xì)想了想,店里伙計對這女人不僅僅是客氣,似乎還有些怕她?!?
怕?
程千帆所有所思。
“屬下跟蹤這個假洋婆子,一路跟到了辣斐德路?!惫P趣庫
“辣斐德路多少號?”程千帆心中一動,立刻問道。
“辣斐德路十五號?!焙雷姓f道。
……
竟然是她!
程千帆驚愕不已,辣斐德路那個不受巡捕所待見的假洋婆子露絲女士!
程千帆來回踱步,思考,他下意識的摸向兜里,煙盒被雨水打濕了。
豪仔趕緊摸出自己的香煙遞過去,劃了一根洋火幫著點(diǎn)燃。
程千帆記起來露絲女士家里那只叫杰克的狗被打死的事情。
當(dāng)時他發(fā)現(xiàn)狗嘴里牙齒縫隙纏有數(shù)條絲線,絲線與露絲女士的絲巾極為相似。不過,這位露絲女士表現(xiàn)出沒有和這條狗有過近距離接觸的樣子,當(dāng)時這件事引起了程千帆的關(guān)注和疑惑。
不過,他沒有繼續(xù)調(diào)查這件事,畢竟死了一條狗而已,雖然有疑點(diǎn),但是,狗主人都沒有一直追究捉拿殺狗兇徒,巡捕房這邊自然是樂得輕松。
這起‘陳舊’的治安案件,被程千帆憶及。
因?yàn)楣分魅寺督z女士似是同英倫咖啡茗茶館有了某種牽扯,本來很普通的殺狗事件,在程千帆的眼中卻是多了很多疑問和值得揣摩之處。
“組長,這是屬下記錄的這個假洋婆子的行蹤?!焙雷袑⒁粋€破爛的小本子遞給程千帆。
程千帆翻開來看,豪仔的字如同狗爬,寫的歪扭七八,有些字他不會寫,就畫了小草、樹木、房子等來代替。
“這是什么?”程千帆指著一個地名問。
“麥琪路。”豪仔看了一眼說。
程千帆忍俊不禁,這小子一個小雞,小雞身上插了個草標(biāo),后面歪歪扭扭寫了個路字,賣雞路,麥琪路。
‘麥琪路’的后面,畫了一條狗。
“這又是什么?”程千帆問。
“診所?!焙雷姓f,“屬下打聽了一下,那是一個給貓貓狗狗看病的診所,組長,這肯定有問題,竟然有人開診所給貓貓狗狗看病,誰會花那冤枉錢?!?
程千帆沒有給豪仔解釋什么,在大上海呆上一段時間,豪仔就會明白,很多有錢人的生活是他此前永遠(yuǎn)無法想象的。
大上海有富足、享樂的生活,有紙醉金迷,有全中國最漂亮的街道,更有蘇州河沿岸的大片的窩棚區(qū)。
露絲女士喜歡養(yǎng)狗,帶寵物狗去麥琪路這家寵物診所,倒是解釋得通。
不過,程千帆還是暗暗記在心中,他打算親自去這家寵物診所一探究竟,畢竟豪仔對寵物診所完全不了解,他的觀察和判斷會失真。
“這是?”程千帆指了指本子上的一個地名問道。筆趣庫
豪仔畫了一只展開翅膀的小鳥,還有一些草。
“霞飛路的……”豪仔對于自己的文字相當(dāng)熟稔,“百草藥材鋪。”.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