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知錯!”
“出去!”程千帆揮了揮手。
……
不一會,大頭呂巡街回來。
“魯玖翻從哪里找的人,尖嘴猴腮的。”
大頭呂便嘿嘿笑,“什么都瞞不過巡長你的法眼。”
程千帆將一支煙扔給大頭呂,“長成那樣,說偷人都沒人信。”
大頭呂便擠眉弄眼,“那小子丑是丑了點,有長處啊。”
程千帆笑的被嗆到了,指著大頭呂笑罵道,“什么腌臜玩意。”
大頭呂咧嘴笑。
“戚大頭那邊是不是出事了?”程千帆問。
“巡長,您怎么知道的?我就要會匯報這件事。”大頭呂露出驚訝表情。
“沒有我發(fā)話撐腰,給魯玖翻兩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碰楊千里。”程千帆冷笑一聲,“魯玖翻敢對楊千里下手,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大頭呂心中嘆口氣,他就知道魯玖翻此次所為會引起巡長不快。
沒錯,巡長是貪財,但是,巡長最看中是卻是手中的權(quán)勢,魯玖翻早就盯著楊千里了,得知戚大頭出事,急不可耐的、招呼都沒有打一聲就去動手,這是犯了巡長的忌諱的。
“魯玖翻也是心急,他就是想要搞點好東西孝敬巡長你。”大頭呂說道。
“狗屁,這小子就是見錢眼開,沒忍住。”程千帆罵道。
聽到這話,大頭呂松了一口氣,罵人就對了,罵人說明此事就此揭過。
“戚大頭死了。”大頭呂說道。
“怎么死的?”程千帆問。
“說是喝醉了從樓梯上摔下來摔死了。”大頭呂說道。
程千帆沒有從大頭呂的回答中看出什么異樣,他點點頭,“這戚大頭,倒霉催的。”
“可不是,這家伙是夠倒霉的。”
“注意點,別逼出人命。”程千帆想了想說道。
“明白,不會出事的。”大頭呂說道,“那個女人也不是良善之輩,弟兄們查過了,這女人背著楊千里養(yǎng)了幾個小白臉。”
……
待大頭呂出去后,程千帆臉色陰沉下來。
上海灘魚龍混雜,各色人等,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有。
有那些走街串巷給人算子的瞎子。
其中有些算命瞎子,慣會琢磨人心,花巧語,不僅僅騙了那些無知主婦的錢,甚至連身子都被騙。
巡捕房每年都會接到多起類似的主婦被人騙財騙色的案子。
有些黑了心的巡捕便動起了心思,安排一些‘合適’癟三假扮算命瞎子,勾引空虛的主婦,然后以此來勒索男主人。
所謂‘合適’,要么是生得俊俏,要么是相貌魁梧,當(dāng)然,還有極個別的便是大頭呂口中所說的‘有長處’的。
魯玖翻便是此間業(yè)務(wù)頗為熟練的巡捕之一。
“一幫人渣。”程千帆苦笑一聲,自己在外人的眼中,恐怕更是人渣中的人渣吧。
這種事屬于巡捕的日常操作,他沒法管,也管不了,更不能去管。
他只能暗中約束魯玖翻,不可對尋常良家婦女下手。
“楊千里……”程千帆彈了彈煙灰,哼了一聲。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東西。
魯玖翻怎會如此迅速得知楊千里的后臺戚大頭出事了,然后這邊便能立刻安排人引那楊氏女入彀。
……
“小猴子。”程千帆拉開門,喊了一嗓子。
“巡長,你找我?”侯平亮趕緊起身。
“進(jìn)來說話。”程千帆沉聲說。
關(guān)上門。
“你去查一下,戚大頭的死是怎么回事?”程千帆說道。
“戚大頭?”侯平亮愣了下。
“去查一下。”程千帆微微皺眉,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不要聲張。”
“明白。”侯平亮點點頭。
程千帆點燃一支香煙,陷入思索,侯平亮顯然并不知道戚大頭死了,這小子對他忠心無比,但是,腦子不夠機靈,還沒有意識到魯玖翻敢動楊千里意味著什么。
不過,這也說明戚大頭死的消息,傳播的并不是那么快的。
這里邊有問題。
……
傍晚時分,李浩回到巡捕房。
“巡長呢?”他熟練的給同僚散煙,隨口問道。
“在辦公室。”
“浩子,來一下。”程千帆在辦公室喊道。
“是!”
李浩進(jìn)門,反手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亂糟糟的聲音。
“帆哥,查清楚了。”
“喝口水,慢慢說。”程千帆給李浩遞了一杯水,拉起百葉窗,一縷夕陽落入。
“鄒鳳奇確實是玩跑狗,上一場跑狗賽,他就下了重注。”
“下注多少?”
“一千法幣。”
一千法幣?
程千帆沉吟,這筆錢對于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也許一輩子都見不到這么多錢,但是對于鄒鳳奇來說,卻只是隨便玩玩。
“贏了輸了?”程千帆問。
“輸了。”李浩說,“鄒鳳奇上一場就是買的那條拉尅。”
聞聽此,程千帆眼中一亮,結(jié)合從阿燦那里得來的消息,那個爛賭鬼說汪康年向鄒鳳奇推薦下一場繼續(xù)買拉尅,這便有兩種可能:
一個是阿燦隨口瞎編,汪康年和鄒鳳奇攪和在一起了,確有其事,但是,具體這兩人談了什么,這個爛賭鬼自然無從知曉。
另一個可能是阿燦確實是聽到汪康年向鄒鳳奇推薦了拉尅,這就有意思了。
要么是汪康年相狗有術(shù),確實是看出來拉尅的狀態(tài)不錯,贏面大。
要么是汪康年看出來鄒鳳奇這老東西對拉尅這條狗情有獨鐘,投其所好如此說。
有些老賭狗便是如此,只買同一條狗。
讓程千帆高興的是,這種心理似乎說明鄒鳳奇去現(xiàn)場看跑狗的可能性更大。
這種老賭狗,最大的喜悅莫過于看著自己堅持相中的狗子跑贏,甚至于對于鄒鳳奇來說,贏錢已經(jīng)不是最重要的了,他更喜歡的是這種贏了的好氣運。
“鄒鳳奇上一場去跑狗場看狗賽沒?”程千帆立刻問。
有的人玩跑狗,只是為了賭博,只下注不去看狗賽,當(dāng)然這種人是少數(shù),更多的賭狗人會選擇去現(xiàn)場看狗賽,他們喜歡的就是那個氣氛。筆趣庫
“去了。”李浩點點頭,“這人似乎是真的迷上跑狗,有看到他的人說,鄒鳳奇看比賽的時候喊得嗓門極大,一看就是老賭狗。”
“好!很好!”程千帆眼神中閃爍振奮光芒。
上下結(jié)合分析,以鄒鳳奇的跑狗癮頭,明天的跑狗賽此人必然不會缺席。.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