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做些什么?”趙樞理立刻問道。
他的第一個反應便是,組織上需要他為這次重要的會議保駕護航。
“組織上令我通知你。”張萍看著自己的戰友,她的眼眸閃爍著激動情緒,嘴唇輕啟,低聲說,“請趙樞理同志列席此次會議。”
聞聽此,趙樞理愣了下,整個人的身體緊繃,然后他就那么看著張萍,看到張萍點頭,趙樞理突然整個人放松下來。
他長長的舒了口氣,有些泛紅的雙眸看著張萍,“我要,我要回家了?”
“是的,回家。”張萍用力點頭。
……
歐迎春坐在一個椅子上,雖然沒有被捆綁,但是,兩名人高馬大的偵緝隊隊員站在他的兩側,警惕的盯著他,但凡他有任何輕舉妄動的意圖,都會被第一時間制伏。
汪康年雙手手指交叉放在辦公桌上,面色清冷,審視的目光一直盯著小歐看。
“這么說,是我連累了你?”汪康年冷冷說道。
剛才小歐已經‘招供’了。
小歐是從中統西安方面抽調、派遣來到上海從事潛伏工作的。筆趣庫
之所以選中了小歐,有三個原因:
其一,小歐他本身便是黨務調查處上海站出身,對上海非常熟悉,符合潛伏要求。
其二,小歐在西安那邊屬于沒有跟腳的,來淪陷區潛伏這么危險、倒霉的事情,自然落在了小歐這種沒跟腳的身上。
其三,小歐當年是他汪康年的手下,他跟了日本人,小歐自然也受到中統內部的排擠,乃至是不信任。
所以,送死的工作,小歐乃當仁不讓的人選。
小歐抬頭看了老長官一眼,想要說什么,最終卻是嘆口氣,低下頭。
“你啊,和以前沒什么兩樣。”汪康年突然罵道,“也沒用刑,側恁娘,你就什么都撂了。”
說著,汪康年搖搖頭。
“屬下看到組長您,我就害怕,腦子就懵了,什么都往外說了。”小歐哭喪著臉說道。
“慫包。”汪康年又罵了句,“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歐搖頭,嘆氣,一幅生無可戀的樣子。
“說話。”汪康年提高聲音,呵斥。
“組長,我猜,你,你不會殺我吧?”小歐小心翼翼問道。
汪康年看著昔日手下,有些無語,同事竟然有些懷念。
這小子就是個憨批,此前就在他面前賣關子,動不動就‘組長你猜’,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煩小歐煩的要命,干脆把小歐安排去延州潛伏了。
沒想到兩三年過去了,小歐當年的搭檔白胖逃走了,丁乃非死了,小四也死了,這些老下屬死的死、傷的傷,逃得逃,沒剩下多少了,反倒是小歐竟然還能活蹦亂跳的回上海。
“我不是令你潛伏在延州的嗎?”汪康年問道。
“我懷疑自己被他們發現了,就連夜跑出去了。”小歐苦著臉說道,“西安的長官罵我是膽小鬼,是廢物,說紅黨沒有懷疑我,是我自己弄錯了。”
‘你還真他娘的是廢物一個’!
汪康年瞪了昔日下屬一眼,氣的不輕。
不過,看了小歐一身落魄樣子,想到這家伙吃一碗餛飩都好似人間美味的樣子,心中也難免有了幾分惻隱之心,畢竟是自己的老下屬。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身邊的老下屬死、傷、逃者甚眾,現在手下也確實是缺人,平心而論,小歐當年除了喜歡賣關子這一點令人不喜歡之外,專業能力還是不錯的。
別看小歐是因為害怕從延州逃出去的,這小子能夠在延州潛伏了近一年,這本身就非常不容易了。
“重慶那邊沒把你當人看。”汪康年扔給小歐一支香煙,“為什么沒想著過來繼續跟我干?”
“組長,莪,我……”小歐抬頭看了汪康年一眼,“我想著要來找來著,又害怕當漢奸沒得好死。”
“揍他!”汪康年先是一愣,然后氣壞了,指著小歐罵道,“揍他!”
說著,汪康年越想越氣,“狠狠揍他一頓。”
說著,面色復雜的看了小歐一眼,“揍完了,給他找身皮。”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小歐慘叫著,“組長,我跟你干,我跟你干,日本人厲害,組長眼光頂頂好,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
汪康年沒喊停,兩個偵緝隊員也不敢停手,兩人結結實實的揍了小歐一頓。
汪康年冷哼一聲,擺擺手。
兩個偵緝隊員這才住手,其中一人訕笑著朝著小歐伸出手,“兄弟,歡迎回家。”
……
弄堂里傳來了一陣篤篤篤的聲音,這是賣湯團的小販在敲擊竹筒。
等小販走遠后,趙樞理和張萍從弄堂里的暗影里走出來,兩人來到一個石庫門民居門口,警覺的打量著周圍的情況,確認沒有危險后,張萍走上前輕輕敲響了房門。
“誰?”
“是我,六妹妹。”
“我家沒有姓劉的親戚。”
“是六六大順的六。”
門開了。
因為夜晚視線不好以及角度的原因,趙樞理沒有看清楚門后是何人,只覺得聲音有幾分熟悉。sm.Ъiqiku.Πet
張萍首先進去。
趙樞理也跟著閃身進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老黃微笑著看著他。
再看過去,老黃的身側,竟然是霞飛路的路大章,此人面帶笑容,也正看過來。
趙樞理只覺得腦門發燙:
側恁娘的,這是陷阱?
他下意識的便要去摸腰間的配槍。
不過,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張萍沒有絲毫驚慌之色,而是笑吟吟的看向他。
他相信張萍。
“趙探長,請吧。”老黃這個老酒鬼滿臉堆笑,向他伸手延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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