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意外情況。
程千帆知道自己以及上海特情組在戴春風心中的重要性,這是遠在盧興戈之上的,盧興戈知道了這個秘密,戴春風會頭疼如何處置此事。
他的身份不可能無人知道,別的不說,桃子、豪仔、周茹等等不少手下自然知道,他們也有被敵人突然抓捕進而出賣他的危險。
做這一行,本身就是危機四伏的。
程千帆也在考慮,一般而是有兩個辦法的。
一個是盧興戈調入上海特情組,歸于程千帆下屬。
不過,盧興戈已經在特工總部那邊露了相,此法并不安全。
另外一個辦法就是將盧興戈調離上海。
不過,在經歷過‘嘮叨’之事后,無論是程千帆自己還是重慶戴春風那邊,都不會放心盧興戈在軍統其他站點工作,這無關于程千帆是否信任大哥,哪怕程千帆堅定認為大哥哪怕是被捕也不會出賣自己。
正如宋甫國此前說過的一句話,他相信同志,但是不相信刑具,
戴春風乃梟雄。
如此,大哥的結果無外乎就是兩種:
其一,調回大后方,此較為安全,卻也并非絕對。
其二,不排除大哥在某次行動中意外殉國。
經過深思熟慮,程千帆按照原定計劃向戴春風提出來將盧興戈調入特情組,不過卻并不接近特情組的核心情報部門,而是進入到別動隊負責軍事行動。
大哥是自己人。
戴春風自然是知道這一點。
同時大哥也是戴春風的自己人。
這是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人選。
程千帆認為這是解決此事之并非最佳卻是最合適選擇。
……
翌日。
清晨。
用罷早餐,程千帆抱著同樣喝飽了的小芝麻在花園散步,李浩陪在他身邊匯報情況。“昨天下午太田打來電話,不過并沒有在電話中說找帆哥做什么。”
“也給家里打電話了。”程千帆點點頭,他昨天返家后若蘭便告訴他,一位田先生來電話找他。
“帆哥,依你看,太田那邊……”浩子擔心問道。
“應該是和商隊那邊的事情有關。”程千帆示意浩子不必擔心,“不必理會,有事情太田會再找我的。”
關于玖玖商貿的商隊‘配合’日軍對無錫梅村附近偵查之事,在商隊出發之前,他配合組織上做了一些事,但是,在商隊出發之后,他不會再有任何動作,一切以太田悠一那邊的反饋為主。
“浩子,交給你一件事。”程千帆說道。
“帆哥你吩咐。”
“查一下馬姨婆。”
李浩頗為驚訝,“帆哥,你懷疑……”
“馬姨婆不會是敵人。”程千帆搖搖頭,“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馬姨婆不會是敵人,不過,對于這么一個有著秘密背景的人在身邊,且涉入了如此隱秘之事,程千帆不查清楚會非常不舒服。筆趣庫
“明白。”浩子點點頭,他看著帆哥,欲又止。
“怎么了?”
“帆哥,嫂子還不知道你受傷了吧?”浩子問道。
“一點小傷,免得她擔心。”程千帆說道,他昨天是在書房休息的。
說著,他瞪了浩子一眼,“你嘴巴牢靠點。”
“帆哥,有傷就會有傷疤。”李浩提醒說道。
“是啊。有傷就會有傷疤。”程千帆眼眸深邃,嘆了口氣,他知道浩子說的是若蘭早晚會看到他背上的疤痕的,不過,程千帆想的更深背上的這塊傷疤對于他而也許一直都不會有事,但是,一旦有事,這就可能是一個疑點,這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的。
……
崑山,瓊溪村。
李淑男握著手中的手帕,手帕上沾了血,她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還要不要給對方擦拭嘴角的鮮血。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仰著頭,目光空洞的傷兵。
這個人昏迷了八九個時辰,剛才醒來后第一句話就是問他的兵。
李淑男告訴他,只從河里撈出來他一個,沒見其他活著的,這個人就是這幅樣子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
然后,木門被人推開。
李淑男的表哥彭玉章手里拎著一個包裹進來。
“醒了?”彭玉章問道。
“醒了,問了他的兵怎么樣了,然后就這樣了。”李淑男擔心的看了還在發呆的軍人一眼說道。
彭玉章嘆口氣,他將包裹打開,里面是幾件衣服,“村里有漢奸,你不能穿著這一身,這里有幾件衣服,我幫你換一下。”
說著,他示意表妹李淑男出去,道:“淑男,你去外面看著,有人來告訴我。”
這是一個破敗的城隍廟,他們將這個傷兵安置在這里,不會引起外人的注意。
……
彭玉章幫傷兵換衣服,對方盡管依然不開口說話,但是還是愿意配合的。
“對不住,對不住。”彭玉章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傷口,趕緊道歉,然后他就愣住了,這個傷兵的身上除了三處新的肉都已經外翻的傷口外,還有大大小小的已經陳舊傷疤十幾處,其中前胸一個似乎是槍眼,腹部兩個狹長的疤痕映入眼簾,他倒吸一口冷氣,這人受過這么嚴重的傷是怎么活下來的?
“這傷?”他指了指,問道。
他也沒有期待對方會說話,小心翼翼的給對方換上衣服,“你個頭大,衣服可能有點小。”
“昨天梔子溝那邊一直響槍,槍聲停了后鬼子放了火。”
“我帶著淑男去湖里撒網,沒想到一網下去撈了你上來,還以為你死了,把淑男嚇壞了。”
“和鬼子拼刺刀。”傷兵開口說道。
彭玉章見他說話了,非常高興,他聽戲文里說哀莫大于心死,真擔心這人就這么一直不說話。
聽得此人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是和鬼子拼刺刀受傷的,肅然起敬,“好樣的。”
“我的槍呢?”傷兵問道。
這是彭玉章聽到這個傷兵說的第二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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