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盒子里有幾枚小石子和一抔黃沙,足以完全破壞紙張灰燼。
那張寫了密電的紙張本來就是要銷毀的,他剛才卻在上面用德文書寫,并非是多此一舉:
這是為了防止意外情況,譬如說車輛被截停,或者是因為臨時有事來不及銷毀紙張的情況下,有人看到了這張紙,能夠暫時蒙混過關,不至于被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程千帆做事,從來不會因為覺得麻煩而懈怠。
他這種人,是沒有資格懈怠的。
因為付不起懈怠的代價。
……
路過一個巷子口的時候,程千帆扭頭瞥到座位上的那份隨手帶到車上的《中華日報》,他突然心中一動。
“浩子,你下車去買兩張芝麻燒餅。”他吩咐說道。
“是。”浩子在路邊停了車,下車買了燒餅回來,“帆哥你餓了?”
“給今村帶的。”程千帆微笑說道,他在《中華日報》上翻檢,找到了需要的那個版面,將燒餅分成兩份,將其中兩個燒餅用報紙包裹好。
今村公館。
“老師在家嗎?”程千帆問今村小五郎。
他隨手將那個沒有用報紙包裹的燒餅遞給了今村小五郎,舉了舉報紙包裹的,“上次買的燒餅,老師喜歡吃。”
“宮崎君有心了。”今村小五郎笑著接過燒餅,道了謝,“參贊先生在書房等你呢。”
看著宮崎健太郎上樓的背影,今村小五郎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燒餅,露出莫名的笑容。
宮崎這個年輕人,在中國游歷多年,特別是在上海這幾年,將中國人的那種為人處世的精髓都學到了。
拎著紅酒禮盒來拜訪的宮崎健太郎,是好學生。
隨手買了今村兵太郎隨口提及過的愛吃的燒餅,更是好學生。
當然,給老師帶燒餅更是好學生的前提是……
……
“老師。”程千帆恭恭敬敬的向今村兵太郎鞠躬行禮。
“健太郎來了。”正在伏案寫作的今村兵太郎抬起頭,他推了推眼鏡,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程千帆將報紙包裹的燒餅遞過去,“學生帶了老師念念不忘的燒餅。”
“好極了。”今村兵太郎拍了拍手,高興的接過了報紙。
“老師嘗嘗涼了沒?”程千帆看到今村兵太郎高興,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今村兵太郎展開報紙,拿起燒餅咬了一口,“還是熱的,很好。”
燒餅不值幾文錢,他滿意的是自己隨口一句話卻能被這個學生記在心中的這份細心和關心。δ.Ъiqiku.nēt
程千帆則很自然的給今村兵太郎的茶杯續水。
今村兵太郎吃相很文雅,他不緊不慢的啃著燒餅,下意識的拿起包裹燒餅的報紙閱讀起來。
“咦?”今村兵太郎輕咦了一聲。
“老師,怎么了?”程千帆趕緊問道。
“這是林伯生創辦的《中華日報》,且還是今天的報紙。”今村兵太郎說道。
程千帆心中一緊,他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極為微小,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之細節上失誤,這種微不可查的細節疏忽,也許一百次都不會帶來危害,但是,有一次被注意到卻可能帶來安全隱患——
燒餅攤的攤販是不舍得更不可能用當天的新報紙來包燒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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