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云,我來擬電,向重慶發報。”程續源沉聲說道。
重慶,羅家灣十九號。
“局座,上海區電訊二組桂倩來電。”齊伍將電文遞給戴春風。
“是程續源?他沒事,太好了!”戴春風接過電文看,看到是以程續源的名義來電,程續源向總部匯報了他所知道的有單位為敵所破獲情況,以及他和邵明奎等人險些被陳明初帶人騙捕之事。
此前和桂倩的電訊二組聯絡上了,桂倩匯報說程續源帶著邵明奎去通知各單位轉移,迄今未歸。
戴春風一直在擔心程續源也落入敵手了。
現在看到程續源安然無恙,有了好消息,他面色總算是好了些。
不過——
“確認了嗎?”戴春風忽而表情一肅。
萬一程續源已經被捕投敵,現在又被敵人安排用計,自己這邊若是一個不察被丁目屯、李萃群玩弄于股掌之間,豈不丟死個人。
“還是局座考慮周到,我這就回電確認。”齊伍‘恍然’大悟,感佩不已,急匆匆離開。筆趣庫
上海,福熙區。
“續源。”桂倩將剛剛接收的電文譯出,不禁皺眉,這份電報她有些看不懂。
電文內容是:王進可安然無恙乎,宜昌一別,盼速歸來。
能夠令戴老板都特別來電詢問,足以說明此人身份非同一般。
不過,上海區高級干部中,她不記得有王進這個人。
“回電。”程續源沉聲道,“王宜昌已歸。”
此乃戴春風與他早就約定的甄別暗號。
倘若是回答王進無恙,亦或是王進可則說明去電之人并非程續源本人。
只有回電以‘王宜昌’稱呼,方可證明是程續源本人。
王宜昌無恙則表明程續源安全,并未落入敵手,此電報也非是受到敵人脅迫所發。
倘若回電‘王已回宜昌’則說明他受制于敵。
此種情況下,只要程續源如實以此暗號回應,暗中提醒重慶方面小心,戴春風便會網開一面,不會下令制裁程續源以及其家人。δ.Ъiqiku.nēt
“局座,程續源回電。”齊伍將電文遞給戴春風,“已然甄別,程續源無恙。”
戴春風微微頷首,如此,他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氣。
他不擔心程續源是在投敵后冥頑不靈欺瞞與他。
程續源不敢。
既然當了漢奸,自然是惜命。
萬事留一線。
惹怒了他戴春風,不惜一切代價定能制裁之。
……
虹口區。
特高課。
荒木播磨微微皺眉,盯著站在面前的呂虎看。
“你是說,程千帆命令你除掉總領事館的內藤小翼?”他沉聲問道。
“是的。”大頭呂點點頭。
“是程千帆命令你對某個人動手,你偵查后才得知那個人是內藤小翼,還是……”荒木播磨問道。
“程千帆直不諱說要除掉的人就是日本國駐上海總領事館的內藤小翼。”大頭呂說道,“因此,程千帆還特別叮囑我,這件事我親自帶人動手,不可走漏風聲。”
荒木播磨看了呂虎一眼,此人提及程千帆的時候,或‘程副總’、或‘程巡長’,甚至會直接以‘巡長’來稱呼。
這是呂虎第一次在他面前直呼其名。
荒木播磨心中暗暗點頭,他明白內中緣由。
大頭呂怕了,他得知程千帆竟然要對日本人動手,甚至是要對內藤小翼這么一位帝國外交人員動手,大頭呂驚恐不安,他決定和程千帆撇清關系了。
呂虎的這種態度,荒木播磨是滿意的。
只是,宮崎君為何忽然要對內藤小翼痛下殺手?
內藤小翼推動了此前憲兵司令部對宮崎健太郎的試探,荒木播磨自然是知曉此事的,他也知道宮崎健太郎后來知道了其中內情:
是宮崎君親口對他說的,今村兵太郎禁止宮崎君對內藤展開報復,宮崎君心中苦悶,找他喝悶酒提及此事。
自己的好友宮崎健太郎是對待朋友極為真誠,對待敵人冷血無情的脾性,宮崎君對內藤小翼恨之入骨,早就恨不得對內藤動手,荒木播磨是知曉的。
但是,荒木播磨也知道,宮崎也只能是心中想想,不管是出于何種考量,宮崎君都不能對內藤動手。
那么,現在宮崎竟然忽然決定對內藤小翼動手,到底是發生了什么?是什么刺激了宮崎君,令宮崎君作出如此沖動舉動?
不對。
荒木播磨在琢磨宮崎健太郎是沖動之下作出要對內藤動手的舉動的可能性,他了解自己這位好友,宮崎君是極聰明和理智之人,不可能不知道冒然對內藤動手的后果。
除非,除非是內藤小翼又做出了令宮崎君再也無法忍耐之事。
故而,宮崎君忍無可忍。
只是,宮崎君想好了除掉內藤之后如何向帝國各方交代了嗎?
荒木播磨搖搖頭,他不認為自己的好友真的能夠在除掉了內藤之后還全身而退。
宮崎君想要倚仗課長對其的信重和喜歡?
荒木播磨搖搖頭,內藤小翼是帝國外交人員,并非帝國普通公民,即便是課長也無法包庇殺死內藤小翼的兇手,尤其是宮崎君還是特高課特工,課長更是不能袒護。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內藤小翼是今村兵太郎的手下,宮崎君如何敢將今村參贊的禁令置之不理,竟敢對內藤小翼下手?
即便是憤怒的宮崎,即便是沖動的宮崎,也不可能不考慮這些,沖動是行為,沖動不等于失去理智,不代表會不顧后果,他覺得這其中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情況。
忽而,荒木播磨意識到了一點,一個頗為有趣的細節:
宮崎君是知道呂虎是帝國特高課的探目的,既如此,他為何會想到安排呂虎對內藤小翼動手?
他不認為自己的好友會想不到呂虎會來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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