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報中,程千帆匯報了一個非常重要之情報。
“宮崎健太郎”在今村公館的時候,曾向今村老師問出心中疑問,倘若英法履行盟約對德國宣戰(zhàn),大日本帝國該如何行事?
是履行和德國人的盟約,向英法宣戰(zhàn)?還是暫且靜觀其變。
今村兵太郎的回答是:
帝國同德國人之間簽訂的是日德反紅色國際協(xié)定,主旨在于反對紅色主義,并非有約定宣戰(zhàn)協(xié)議的絕對軍事同盟。
盡管今村兵太郎并未直接回答日本是否會對英法宣戰(zhàn),但是,從今村兵太郎行舉止中,程千帆得出判斷:
日本并不想介入歐羅巴戰(zhàn)事。
“從金老師之語觀察,日本對于歐羅巴可能之大規(guī)模戰(zhàn)事很可能秉持觀望或不介入之態(tài)度,另,日方較為傾向于蘇俄會在某個時刻對波蘭動手。”
發(fā)報完畢,程千帆摘下耳機,他將電報底稿在火盆里點燃,然后用一支煙卷將燃燒灰燼攪散開來。
略一思索,在心中打好腹稿。程千帆在書桌上奮筆疾書。
他在寫去電軍統(tǒng)重慶總部的電報。
寫著寫著,程千帆皺眉,他將已經(jīng)寫了幾行字的電報稿撕下,思索片刻后,重新寫過。
重慶。羅家灣十九號。
軍統(tǒng)局副局長辦公室。
戴春風的目光盯著收音機,表情沉靜。
“局座,中央社的消息還不如我們的情報來得及時呢。”齊伍笑著說道。局座很關(guān)注發(fā)生在歐羅巴的變局,一直在等中央社的最新新聞。
“我聽說中央社找到了英國人,從英國大使館那邊能獲悉最快情況。”戴春風說道。
“就怕英國人沒那么好心幫忙,指不定怎么推諉呢。”齊伍冷哼一聲。戴春風面色沉下來,他點點頭。
對于英國人他的印象更加惡劣,或者可以說,因為英國人在香港扣押過他的原因,戴春風極不信任英國人。
就在此時,毛瞬敲門進來。
“局座,上海急電。”
齊伍在戴春風的示意下這才上前接過電文,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是三份密電。“局座。”他朝著戴春風使了個眼色。
戴春風揮了揮手,示意毛瞬可以離開了。“就在這里譯電。”戴春風表情嚴肅說道。
他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上海那邊莫不是又發(fā)生什么大事了?“局座,這一份是肖勉和盛叔玉二人聯(lián)名來電。”齊伍說道。他將電報遞給戴春風。
戴春風注意到齊伍的嚴肅的表情,他的心中一沉。“叛徒該殺!!”
戴春風將電報紙拍在辦公桌桌面上,氣的大罵。在這份肖勉和盛叔玉聯(lián)名來電中,匯報了四件事。
其一,特工總部私下綁掠無辜人士充當偽六大代表,軍統(tǒng)上海站人員郭藎宇、瞿不換因此被抓。
其二,瞿不換叛變,供出了盛叔玉。
其三,七十六號圍捕盛叔玉,幸而肖勉及時營救,成功救出盛叔玉,然而上海特情組方面在此行動中也是損失慘重,包括行動二組副組長劉育初在內(nèi)的六人殉國。
其四,上海特情組別動隊回滬上,成功制裁漢奸陸飛,己方也遭遇七十六號圍捕,多人殉國。
戴春風罵完之后,不禁揉了揉眉心,他看著齊伍,“齊伍,如我記得不差的話,這是肖勉所部最大之重創(chuàng)吧。”
齊伍默然點了點頭。
戴春風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本是令盛叔玉去上海與程千帆合作,謀鏟除王鉄沐、陳明初之大計,這八字還沒一撇,上海特情組卻已經(jīng)遭遇不小之損失了。
“局座,還有一份電文。”齊伍沉著臉,將電文遞給戴春風,“是程千帆和盛叔玉聯(lián)名來電。”
嗯?
戴春風眉毛一挑。
肖勉與盛叔玉聯(lián)名來電。程千帆與盛叔玉聯(lián)名來電。
看似一樣,實則是大有不同的。
戴春風面帶疑惑之色,更有幾分凝重,從齊伍的手中接過電文。“娘希匹!”
“愚蠢!”“可惡至極!”
戴春風氣壞了,他氣的爆了“領(lǐng)袖'”粗口。
程千帆與盛叔玉的聯(lián)名來電,與前番電文相似,卻又有不同。其最大區(qū)別在于:
盛叔玉匯報,郭藎宇乃是陳功書派往上海,說有要事與其相商。這是戴春風最憤怒的地方:
陳功書乃是上海站新任站長,人還沒到上海,就派人與盛叔玉聯(lián)絡(luò),他要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功書和盛叔玉都絕對算得上是軍統(tǒng)之一方諸侯了,兩位地方大員瞞著他這位軍統(tǒng)大老板,私下里在上海鬼鬼崇崇來往,他們要做什么?
“局座,從電報來看,陳功書只是派了一個人出面而已,且盛叔玉并不知道陳功書找他何事。”齊伍說道。
“你不要為盛叔玉說情。”戴春風冷哼一聲,“愚蠢!愚不可及!”齊伍聞,便知道戴春風對盛叔玉的怒氣減少不少。
他特意點出來這一點,乃是說明盛叔玉絕非有意和陳功書有什么不可之事,頂多算是做事欠考慮,沒有及時請示和匯報。
這句話是有用的,戴春風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齊伍在瞬間便做出了選擇,在陳功書和盛叔玉之間,他選擇了保護盛叔玉。
不僅僅因為從長遠來看,陳功書對他的威脅更大,還因為盛叔玉雖無大錯,卻有小錯,即便是此次無事,但是,這件事很難說會不會在戴春風的心中橫了一根小刺,在某個適當?shù)臅r刻,只要他愿意,這根小刺也可以給盛叔玉帶來致命的一擊。、筆趣庫
此外,作為戴春風最信任的大管家,他必須在戴春風當下之盛怒時刻說話表態(tài):
他不能激化問題和矛盾,又不能毫無原則的幫他們求情,所以,選擇替犯下小錯的盛叔玉說情乃是最佳之選擇。
還有一點,他幫盛叔玉說情的話語中,特意點出了陳功書是派了一個人,而不是陳功書親至,這令戴春風怒氣稍斂,對這件事的痛恨程度降低,也變相等于保了陳功書一次。
等于是陳功書也欠了他齊伍一個人情。
“局座,還有一份電報。”齊伍說道,“是“青鳥'發(fā)來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