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帆一律微笑以對，碰到相熟的‘在幫老人’，還上去寒暄兩句，說一聲這位的消費他請，贏得一陣嘖嘖贊嘆聲和整齊的大拇指。m.biqikμ.nět
到了二樓，東家早早將雅間備好。
小程總這邊剛剛落座，上好的茶水，精致的小食就擺放好了。
甘草梅子、金花茶、茨菇片、糯米餅、嘉興粽子、熏田雞、熏蛋、藕粉、風(fēng)味別致，要什么有什么。
機(jī)靈的小伙計問了句，是否要找姑娘陪著聽書。
看到小程總下意識扶了扶腰子，說今天就免了，小伙計點頭退下后，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
群玉樓的雅間很有私密性，貴客想要看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表演，可以拉開帷布，自然一覽無余。
若是只想要聽說書，又不想被閑人窺視，便拉上帷布，再放下梁上吊著的一排木板，正好可以完全遮住，形成一個私密性很好的雅間。
然后按了按鈕，墻上的電喇叭便可以聽到樓下說書人的聲音。
雖然大多數(shù)時候，這聲音有些失真，但是，這幅關(guān)門聽書的腔調(diào)著實不錯，故而很多富貴人家頗為喜歡。
大約半小時后，豪仔出去轉(zhuǎn)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房門虛掩。
不一會，一個人影拉開門，閃身進(jìn)入，隨手關(guān)上了房門。
進(jìn)來的是小道士。
……
小道士一身短打裝扮，戴了禮帽，敞開衣襟，嘴巴里叼著牙簽，一幅在幫的砍殺漢子做派。
“擦掉。”程千帆抬眼看，指著小道士的脖子說道。
“啊？”小道士發(fā)愣。
“口紅印。”程千帆搖頭笑說。
然后他便看到小道士漲紅了臉，說了幾句‘他什么都沒做’、‘這是不小心蹭上的’、‘不是女人啃得’之類的話。
豪仔捂著嘴，憋著笑，最后沒有憋住，噗呲笑出聲，被程千帆瞪了一眼后，轉(zhuǎn)過身去，捂著嘴巴。
“說說吧，打聽到什么了？”程千帆扔給小道士一支煙，問道。
他也覺得頗為有意思，上海特情組這邊是安排小道士假扮成算命瞎子去夏侯遠(yuǎn)隔壁家的洪太太那里打探情況。
路大章那邊制定了一個獲取首飾盒的計劃，也是以瞎子算命的方式來執(zhí)行。
卻是沒想到，兩人都想到一塊去了。
路大章那邊的行動，是利用田岱的家里婆信命理的特點。
小道士這邊的情況則略有不同，這位和夏侯遠(yuǎn)有偷情之舉的洪太太也信算命，不過，她只信長相不俗的瞎子。
……
“那位太太確實是和阿元有茍且之事。”小道士說道。
阿元便是夏侯遠(yuǎn)，小道士很謹(jǐn)慎。
程千帆點點頭，他看出來小道士有一閃而過的‘羞’色，沒有問小道士具體怎么打探情況的，他要的是結(jié)果。筆趣庫
“那位太太說，阿元曾經(jīng)告訴她，他最近有一件大事要辦，事成之后，就讓太太和先生離婚，阿元要娶她為妻。”小道士說道。
“大事？”程千帆心中一動。
思忖片刻，他問，“阿元說娶她為妻，你覺得這話有幾分可信度？”
“假的。”小道士說道，“這位太太自己都知道是假的，她也說了，知道是假的，但是她就是喜歡聽。”
“知道是什么‘大事’嗎？”程千帆問道。
“具體不清楚，只有零星的情報，不知道有沒有價值。”小道士搖搖頭，“我判斷是阿元很謹(jǐn)慎，沒有透露更多的情報。”
程千帆便瞥了小道士一眼，看來這小子把那位洪太太吃得死死地，這話里還有一個蘊含意思是那位洪太太不會有隱瞞。
“什么零星的情報？”程千帆問道。
“屬下旁聽側(cè)擊，暗中打聽到夏侯遠(yuǎn)所說的‘大事’，似乎和一個訪客有關(guān)系。”小道士說道。
“訪客？”程千帆眼中一亮，問道，“具體點。”
“按照那位太太所說，是有一日阿元家里來了一位客人，客人走后，當(dāng)天晚上兩人幽會，阿元說了句‘好事找上門’，說要干一件出人頭地的大事情了。”
‘出人頭地’？
程千帆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考慮到夏侯遠(yuǎn)的漢奸特務(wù)身份，他思考片刻，將這個‘出人頭地’自動翻譯成了‘立功受獎’。
訪客。
好事找上門。
立功受獎。
程千帆點燃一支香煙，輕輕抽了一口，隨后便沒有繼續(xù)抽，他現(xiàn)在在盡量控制抽煙，若蘭懷孕了，聞了煙味不舒服，他不想一身煙氣的回家。
……
“阿元家里來訪客是哪一天？”程千帆想到了一個關(guān)鍵問題，問道。
“七月初一。”小道士想了想，又掰了手指計算，說道。
“確定？”程千帆表情嚴(yán)肅問道。
“沒錯，是七月初一。”小道士說，“那位太太記得清楚，說七月初一鬼門開那天的事情。”
小道士說話的時候，心中哼了一聲：姦腐銀婦。
當(dāng)時他假稱必有人做了那不檢之事，才會導(dǎo)致這姻緣被生生斬斷。
洪太太便臉色煞白，吞吞吐吐說了兩人那天幽會恰逢鬼門開。
程千帆扭頭看向豪仔，“你記得那位先生是什么時間買了假煙的嗎？”
“我想想。”豪仔趕緊說道，他皺眉思考，“應(yīng)該是七月初一，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要去查證一下。”
“越快越好！”程千帆表情一沉，說道。
“是！”豪仔恭敬點頭，“是屬下失職。”
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這件事只是諸多情報線索中的一條，并非他沒有記住時間，而是手下打探情報的時候沒有這么精細(xì)。
但是，豪仔知道組長的脾氣和性格，組長待他們極好，猶如對兄弟一般，這是豪仔所見過和聽說過的最好的長官，不過，組長對他們也要求極為嚴(yán)格，沒有做好，就是沒有做好，最好還是不要狡辯。
程千帆將還在燃燒的煙蒂摁滅，他的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盡管還有具體時間需要進(jìn)一步查證，但是，他心中已經(jīng)有八九分確定：
他之前的推測得到了證實——
趙長庚和夏侯遠(yuǎn)之間的聯(lián)系點找到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