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畫的圖,“我沒有去賽達公寓實地考察過,也不知道程千帆在幾樓,在哪個房間,房間是否靠窗,也不知道蘇晨德所處的位置是否有建筑遮擋視線,也不知道從賽達公寓看向教堂是否能觀察全貌?!?
他搖著頭,“但是,從這張圖最直觀的角度來看,如果視線沒有障礙物遮擋的話,程千帆是有可能將教堂的位置收入眼中的。”
他看向馮蠻,又指了指地圖上,“同時,程千帆若是有心看向這里,是能看到蘇晨德那些人的?!?
停頓了一下,李萃群繼續說道,“當然,蘇晨德如果有心的話,也是能夠注意到賽達公寓的。”
“李先生懷疑程千帆是紅黨?他在那里是為了接應紅黨的?”馮蠻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震驚無比說道,“還有就是,莫非程千帆是故意撞倒蘇晨德的?”
“程千帆和蘇晨德撞在一起,這應該確實是意外?!崩钶腿簱u搖頭,“至于說程千帆是不是紅黨?”
他笑了笑說道,“我沒有證據,只是根據數學說話。”
他將木質大圓規放下,“數學是最誠實的一門學問,1就是1,0就是0.”
就在馮蠻要說話的時候,李萃群又擺擺手,“當然,正因為數學的誠實品質,反而又最不可信?!眒.biqikμ.nět
“因為李先生所說的視線遮擋物,房子樓層以及房子是否靠窗等等?”馮蠻問道。
“不止,不止。”李萃群爽朗一笑,“那些數字和畫圖只是最基礎的分析,但是,人不是數字,人是有思想的,有七情六欲的?!?
他指了指西北方,那是從極司菲爾路所在地向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所在的法租界薛華立路的方向,“也許程千帆確實是只是去和女人幽會,一切都只是巧合呢?!?
……
馮蠻沉默了。
雖然李萃群這么說,但是,她有一種直覺,李萃群對于程千帆是有一些懷疑的。
因為對于干他們這一行來說,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更何況,李萃群的話里話外,也只是說,也許程千帆確實是去和女人幽會。
隱含意思是程千帆也可能不是和女人幽會,或者是假借和女人幽會而可以合理的在某個時間出現在那里。筆趣庫
李萃群微笑的看了馮蠻一眼,對于馮蠻可能猜到他對于程千帆的一絲疑慮和懷疑,他并不介意。
這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時候可以張嘴,什么時候應該緊緊閉嘴。
他并非是強烈懷疑程千帆,或者說是有確切的指向性和疑似證據證明程千帆有問題。
他對程千帆的疑慮并不算強烈,或者說只是有兩絲疑惑罷了。
這兩絲疑惑,其中一絲疑惑是源自程千帆在霞飛區放了那個叫做費佲的巡捕一馬,然后過了兩個多小時才如夢初醒一般下令秘密逮捕費佲。
李萃群不知道這兩個小時內發生了什么,是程千帆新發現了費佲身上的疑點,還是說他突然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被費佲蒙蔽了。
總之這兩個小時是會令人有一些疑慮和聯想的。
正是因為有了這第一絲疑惑,李萃群才會對于程千帆在馮蠻所說的這件事中竟然再次出現在白爾路之事產生了一絲疑惑,這便是第二絲疑惑。
這兩絲疑惑不足以證明程千帆有問題。
但是,卻足以引起李萃群對于這位平素非常親日的學弟產生了某種濃厚的研究興趣。
……
李萃群拿起辦公桌上的話筒。
“讓曹宇過來一趟。”
“是,主任?!?
很快,馮蠻便看到一個一只耳朵豁了一半的特工來到了李萃群的辦公室。
“主任,您叫我?!辈苡钕蚶钶腿汗ЧЬ淳吹木瞎f道。
“周文瑞被刺殺那天,差不多就是響槍前的兩個小時,程千帆在白爾路的某處,大概率是賽達公寓,唔,他在這里和一個女人幽會?!崩钶腿嚎粗苡睿f道。
曹宇立刻露出極為感興趣的神情。
“你去查一下,程千帆當時在哪個房間,和他幽會的女子是誰?”李萃群掃了曹宇一眼,微微皺眉。
曹宇立刻態度恭敬,表情認真。
“另外,想辦法進入到程千帆當時呆的房間?!崩钶腿赫f道,“以這個房間為視角,拍幾張照片。”
他指了指地圖,“看看能不能將這個教堂,以及這里,這里那天應該有一個茶攤,看看這兩個地方能不能在房間窗口盡收眼底?!?
曹宇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盯著地圖看,又指著地圖將李萃群剛才的命令陳述了一遍,看到李萃群點頭頷首,他才立正說道,“屬下這就去辦?!?
馮蠻微微顰眉,她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叫做曹宇的一只半耳朵的男人轉身離開之時掃過自己的目光中的猥瑣和炙熱。
李萃群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卻是面色平靜,并無說什么。
“李先生。”馮蠻突然開口說道。
“請講。”李萃群微微頷首。
“根據我們的了解,程千帆可能已經秘密投靠了日本人?!瘪T蠻說道。
“我知道?!崩钶腿狐c了點頭,“感謝馮小姐的善意提醒?!?
他知道,這是馮蠻在隱晦提醒他程千帆的跟腳。
馮蠻抿嘴一笑,帶著訝然的目光看著李萃群,“馮蠻還以為李先生會喜歡第四份見面禮呢,卻是不成想李先生對于那筆抗日捐款似乎并沒有動心?!?
“非是不動心?!崩钶腿狠p笑一聲,搖搖頭說道,“這筆錢你們追逐了這么久都一無所獲,那么,莪這邊縱然動心,也只能是勉力碰運氣罷了,既然是碰運氣,就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說著,李萃群卻是突然停嘴,他猛然抬頭看向馮蠻,“馮小姐,你們判斷這筆錢是存在銀行的?”
“是的。”馮蠻點了點頭,“蘇晨德綜合情報分析,認為這筆錢是存在某個外國銀行的,譚平功手中掌握著取款密語和印鑒,而那次教堂之行,我們便懷疑譚平功是要將印鑒和密語交給紅黨的。”
“銀行,銀行。”李萃群思索,眼中閃爍光芒,忽而點了點頭,微笑著看向馮蠻,“董太太也一定迫切想要見到尊夫吧?!?
說著,李萃群拿起話筒,“通知董隊長來我辦公室一趟,是的,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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