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在他心中縈繞已久。

從見到李天元第一眼，那種深不可測、如淵如海的感覺就揮之不去。

能收服幽冥雙煞，能培養出姜月璃這等弟子，能讓三株神物主動呼應……這一切，都指向一個驚人的可能性。

李天元聞，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眼迎上太玄真人那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平淡的笑容，坦然道：“掌教既已猜到，又何必再問?！?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次回來，當證大帝之境?！?

“噗——咳咳咳！”

盡管心中已有準備，但當親耳聽到“大帝之境”四個字從李天元口中如此平靜地說出時，太玄真人還是沒能穩住心境，一口靈茶險些噴出，嗆得連連咳嗽，臉上瞬間漲紅，滿是極致的震驚與荒謬感。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李天元，聲音都變了調：“大……大帝？天元，你……你莫要再開玩笑！上次你說是天人境，結果……”

他想起上次李天元歸來，輕描淡寫地說自己“僥幸突破天人境”，結果轉頭就在姜家大帝法旨下安然無恙，還逼退了姜家大帝。

如今，他又說“當證大帝之境”……

李天元看著失態的太玄真人，無奈一笑：“掌教，上次確是天人境，不過是……億點點特殊的天人境。此次，并未虛?！?

太玄真人看著李天元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其中沒有絲毫戲謔，只有一種難以喻的自信與淡然。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驟然提了起來，一種難以喻的戰栗感席卷全身。

難道……難道他真的……

就在太玄真人心中驚疑不定，幾乎不敢往下想的時候，李天元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宣泄。

僅僅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

但就在這一剎那，以李天元為中心，一種難以形容的“勢”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整個凌云劍峰的時間與空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凝滯。

悟道茶樹垂落的道則霞光停止了搖曳，扶桑神樹傾瀉的太陽精華凝固在半空，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徹底靜止。

太玄真人感覺自己仿佛瞬間從現實世界被剝離了出來，落入了一片絕對的領域。

他周身澎湃的準帝級法力，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變得溫順無比，難以調動分毫。一種凌駕于萬物之上、俯瞰眾生、執掌法則的無上意志，如同輕柔卻不可抗拒的水波，拂過他的身體，他的元神，他的一切。

在這股意志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唯有最本能的敬畏與臣服。

這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生命層次與大道本源的絕對差距！

“噗通！”

太玄真人手中珍貴茶盞，終究還是沒能握住，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但他恍若未聞，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雙目圓睜，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李天元，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半步大帝！

這絕對是半步大帝的威壓！

只差臨門一腳，便可徹底推開那扇通往無上之境的大門，君臨寰宇！

他……他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這才過去多久？

與此同時，凌霄圣地深處，五處常年被陣法籠罩、靈氣最為濃郁的洞天福地內，五道原本沉浸在深層入定中的強大氣息，幾乎在同一時刻猛然驚醒！

“這股威壓？！”

“帝威？！不對……是半步帝威！源自凌云劍峰！”

“是天元那小子？！”

“他竟觸摸到了那個境界？！”

五道蘊含著無盡震驚的神念瞬間交織。

下一刻，五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如同撕裂長空般，從圣地各處禁地沖天而起，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瞬息之間便破開虛空，降臨到了凌云劍峰之上！

光芒散去，露出五位須發皆白、面容古樸、氣息如同浩瀚星空般深不可測的老者。

正是凌霄圣地最大的底蘊，輩分極高的五位太上長老——王長生、李虛彥、趙無極、周洪武、鄭乾坤！

五位太上長老一降臨，目光便齊刷刷地鎖定在了石桌旁，那依舊安然坐著，神色平淡的青衣青年身上。

當他們清晰地感受到李天元身上那自然散發出的、圓融無瑕、引而不發卻已然引動周天大道與之共鳴的磅礴帝威時，即便以他們數千年錘煉的古井無波的心境，此刻也徹底崩塌，臉上露出了與太玄真人如出一轍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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