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是在回家的路上才發(fā)現(xiàn),自己帶的餅干忘記給張郁青嘗了。
餅干一直放在背包里,已經(jīng)壓碎了幾塊,用裱花嘴做出來曲奇型也散了。
不過也沒關(guān)系。
把小金毛放在張郁青店里,秦晗有了找張郁青的正當(dāng)理由。
回家后沒多久,她就給張郁青發(fā)了信息,問他有沒有人來認(rèn)領(lǐng)小金毛。
張郁青遲遲沒回,秦晗也安不下心做其他的,把之前在舊書市場買的那本《小團(tuán)圓》拿出來,勉強靜下心來,看了一章多。
真的和張郁青說的一樣,前面的章節(jié)和愛情沒什么關(guān)系,男主一直沒出現(xiàn)。
但這書,字里行間總彌漫著一種令人悲傷的氣息。
秦晗生活太順,看不懂那個年代的水深火熱,也看不懂那些復(fù)雜的人情和家庭氣氛。
張郁青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手機鈴聲把她從悲傷籠罩的文字里拯救出來,秦晗看見手機屏幕上張郁青的名字,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接起電話。
還是緊張的,手機剛放在耳側(cè),聽見那邊細(xì)微的氣流聲,秦晗就已經(jīng)開始緊張了。
這種時候,她居然憋出來一句:“您好。”
說完,秦晗整個人都不好了,撲在床上胡亂蹬著腿。
您好什么您好!
誰會在明知道是熟人的情況下說您好!
電話里的張郁青一聲輕笑,倒是配合她:“您好,請問秦晗在嗎?我找秦晗。”
秦晗被他逗笑了,緊張的情緒也散了大半:“有人來認(rèn)領(lǐng)狗狗嗎?”
“還沒。”
“那怎么辦......”
秦晗忽然就覺得自己做錯事了。
她是懷揣著私心,希望把小金毛放在張郁青店里一小小段時間,這樣她就能有借口聯(lián)系張郁青。
可她并不希望小金毛真的找不到主人。
張郁青對小金毛很溫柔,可是他也忙,秦晗每次去張郁青店里,紋身室都是有顧客在的。
她覺得自己給張郁青添麻煩了,語氣也低沉下去:“那怎么辦......”
“沒人認(rèn)領(lǐng)我就養(yǎng)著唄,這小家伙洗完澡還挺好看的。”
秦晗愣了愣:“你還給它洗澡了?”
“嗯,想看嗎?是個精神小伙兒。”
張郁青的聲音永遠(yuǎn)是帶著半分笑意的,不過分熱情,但顯得聲音很好聽。
秦晗想了想:“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行,加吧。”
張郁青說完就把電話掛了,秦晗正猶豫呢,微信提示有人申請加她好友。
微信名片很簡單,就是他的名字,頭像是“氧”的招牌。
通過好友申請,張郁青直接發(fā)了幾張小金毛狗的照片過來。
是在他的店里,小金毛蹲在地上,白天時身上的毛還灰撲撲的,現(xiàn)在看起來蓬松又柔軟,眼睛也亮亮的,很可愛。
連著幾張照片,秦晗一一翻過去,目光忽然停在最后一張上。
可能是張郁青想要讓小金毛看鏡頭,他拎著玩具球的手也一同入鏡了,手背上隆起一點淡青色的血管,幾根掌骨分明,像是白玉做的扇骨。sm.Ъiqiku.Πet
秦晗臥室外傳來一點動靜,是鑰匙打開門鎖的聲音。她的目光還停留在照片里,沒及時從臥室出去,正想開口叫一聲“媽媽”,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摔門的巨響。
秦晗嚇了一跳,手機砸落在床上。
“你今天為什么突然去我公司?”
這是爸爸的聲音?
爸爸在跟誰說話,是媽媽嗎?
果然,媽媽的說話聲也透過半掩著的房門傳過來。
依然是溫柔的聲音,但語氣讓秦晗很陌生,她嘲諷夾雜著冷笑:“怎么,我去你的公司還需要提前和你預(yù)約時間嗎?”
秦父壓抑著怒氣:“你去我公司我很高興,但你沒必要對我的工作伙伴說一些冷嘲熱諷的話,這會讓我很難做。”
“怎么?就因為我和那個狐貍精說幾句話,你就不高興了?”
“什么狐貍精?趙總是我的合作伙伴。”
秦母的聲音徒然增高:“那么多這個總那個董事的都是男人,怎么你的合作伙伴就非得是那個花枝招展的狐貍精呢!”
“李經(jīng)茹!你也是女人,能不能不要對女性敵意不要那么大?她喜歡怎么打扮是她的事,我們無權(quán)評價她是否花枝招展,也沒有資格說人家是狐貍精!”
秦晗能聽出來爸爸真的很生氣了,說話幾乎是在低吼。
媽媽沒有示弱,反而更加尖銳。
“她不是狐貍精是什么?秦安知!你少在這兒裝模做樣,我不相信你們每天好幾通電話都是工作!”
秦母開始尖叫,“她就是狐貍精!狐貍精!”
坐在臥室里的秦晗很茫然,她從來沒見過爸爸媽媽情緒這么激動的時候。
就在半個小時前,她還在感嘆,認(rèn)為書里那些蒼涼的瞬間在真實的家庭中是不存在的。
臥室外面的爭吵還在繼續(xù),秦父滿腔怒火:“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偷看我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