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憐惜的摸了摸孟姝的腦袋。“你還小,說不準(zhǔn)還能有出去另尋去處的一天,我和春丫她得罪了魏媽媽,被罰在后院做粗活兒,往后你就能看見。”
孟姝恍惚的跟在后面,視線有些模糊。
一路上福子-->>說了許多,今兒臨安有龍舟比賽,臨安城里上至達(dá)官貴人下至平頭百姓都一股腦兒擠到昌化溪邊看熱鬧,春風(fēng)樓里許多姑娘都隨魏媽媽應(yīng)酬去了。
又說孟姝病了的這兩日,她們兩人都在前院學(xué)規(guī)矩,不過多是如何伺候男人的,福子頓了頓便沒有多說。
到了前院,孟姝發(fā)覺這里和尋常的住宅大不一樣,說是前院,其實(shí)應(yīng)該也算是后院才對,前面是一重一重被分割開了的幾個院子,臨街的春風(fēng)樓倒是顯得小了許多。
“這邊院子里有兩口水井,取水方便,漿洗房就在那邊。”
福子讓孟姝在這邊等著,她去庫房找人。孟姝走了兩步,透過月亮門看到里面晾著許多花花綠綠的衣裳,水井旁有兩三個仆婦正揮著棒槌,其中有個年輕身影,孟姝瞧著有點(diǎn)熟悉。等對方彎腰取草木灰時,孟姝瞧清楚了,原來應(yīng)春是在漿洗房里做工。
很快福子抱著一摞粽葉出來,孟姝趕緊上前接過她胳膊上挎著的籃子,里面是洗干凈的稻草。
兩人默默往回走,誰都沒說話。
只是在快到廚房時,福子突然扯了扯嘴角,說了句:“招弟沒了,也就沒了,只是能活著為什么要尋死呢。”
孟姝不知如何回應(yīng),便沒說話。
將東西放在廚房院子里,正包粽子的幾個姑娘突然沒了聲音,穿桃紅色衣裳,嘴角有顆痣的姑娘突然莫名其妙的開口:“可惜了。”
眾人順著她的話音看向孟姝,有人也嘆了一聲可惜,等孟姝走出廚房,隱約聽到下一個嬌娘這樣的話語。
回了柴房,孟姝打開包裹,將平安扣戴到脖子上,看著阿娘的帕子出神。
這幾日她想了數(shù)個逃出去的方法,都被自己逐一推翻。
不說后院前后門皆有婆子看守,在大周,逃奴被打死勿論,出行也需戶籍路引。她從牙行離開時,賣身契轉(zhuǎn)了私契落入了菊裳手里。也正如菊裳所,若她未將名單上報,也沒去官府市司蓋官印,她就不算唐家的下人,菊裳自然有法子將孟姝四人的賣身契私藏下來。
當(dāng)下,唯一可行的法子,或許只能寄希望于去了唐府的同伴們,能有人向除了菊裳以外的管事提起她們四人。
但這種可能性極小,四個小丫鬟失蹤,恐怕唐家主子們也無人在意罷。
與此同時,墩子們終于抵達(dá)唐府。
她們在莊子上學(xué)習(xí)了三日規(guī)矩,按能力分了職司,剛進(jìn)唐府,各院里就有人前來,一切都井然有序。墩子和其他三人跟著管事婆子穿過一個又一個院子,她們依著規(guī)矩跟在后面,只覺得一步一景,假山錯落有致,連廊曲折蜿蜒,各色花圃散發(fā)出陣陣迷人的香氣。
墩子緊張的大氣也不敢出,強(qiáng)壓住躁動的心緒,手指觸到腰間的荷包,想起了孟姝。
她最終也沒從夏荷那里打聽到孟姝的下落,至于菊裳,這三日她再未見過。
最終,管事婆子在一處布置得十分素雅的院落前停下腳步。這座院落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且分外寧靜,往來穿梭的丫鬟仆婦們皆不茍笑,只有輕巧的腳步聲。院中的花草也都是經(jīng)過精心挑選和修剪過的,顯得格外雅致清新。
“菊裳說你們之前都在灶上待過,前頭是咱們府老太太院兒里的小廚房,負(fù)責(zé)主事兒的是安媽媽,她如今忙著端午宴席沒功夫過來,你們先隨石榴去下人房里安置。”
管事婆子指了一個胖乎乎的小丫頭,石榴早已等著了,笑著和婆子說了會兒話待人走遠(yuǎn)了才招呼墩子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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