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來了家書,安娘提過這兩個丫頭。
一是關于孟姝,年初府里老太太發話要給幾個小姐們選貼身丫鬟,實則是姑娘們日漸大了,貼身丫鬟往后便作為陪嫁丫鬟培養的。
安娘提到鄭山家的說孟姝顏色好,繡活兒不錯人也機靈,更難得的是識文斷字,正是最好的人選,有心讓安媽媽提點,結個緣分。
二是墩子在白案上確有些天賦,讓自家老娘多關照一二。
安媽媽沉思須臾,便知孟姝境況怕是不妙,只是自己是否要將此事揭露出去,還需再斟酌斟酌。菊裳雖然守寡,但她是唐府的家生子,在內院管事中也有幾分地位。此間關系曲曲折折,門道兒不少。
無獨有偶,鄭東家的來信與安娘子的家書一同來的唐府,如今正在素問手里。
這一切孟姝自然無從知曉,此刻她愁緒百結,正對著臉盆里的水面發呆,匕首出鞘,擱在一旁地上。
若是這張臉毀了,變得與應春一般,也好過在春風樓為妓。只是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水中倒映出一張明艷的小臉,與阿娘有七八分相似。
就這樣一直到了后半晌,魏媽媽來到了后院。
魏媽媽年近不惑,雖涂脂抹粉仍難掩老態,但從眉眼間仍可窺見其年輕時的美貌。她衣著并不如何讓風塵,身著一身柳青色綾緞長衫,外著墨綠色錦妝比甲,下身是綢布云紋挑線裙子,烏亮的發髻上插著一支赤金嵌翠寶的珠簪。
她身后跟著七八位樓中姑娘,皆是滿頭珠翠,一群人嘰嘰喳喳互相打趣,說的都是今兒在龍舟賽上的閑話。
恰好粽子出鍋,沒過多久,整個春風樓的姑娘都聚集到了后院,孟姝放眼望去,竟有三四十人之多。
魏媽媽并未多待,囑咐了幾句就遣人叫了孟姝,之后就帶她去了一個院子。其余人看向孟姝的眼神不一,其中一個長相姝麗的女子無聲的嘆息,也沒人注意到。
孟姝低頭跟著,進了隔壁院。
這處院子與廚房一墻之隔,上午路過時孟姝看到里面十分荒涼。
直到進了內里,才有些后知后覺,只見院中無花無草,正面三間臥房,包括兩邊的次間也落了一層灰,都無人打理的樣子。
魏媽媽在房門前站定,后面的下人自行打開房門進去清理。
“你要知道,進了我春風樓,除非有人花大價錢為你贖身,否則你休想出去。”她端坐在明堂里的太師椅上,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欞,灑下朦朧的塵斑。
隨著這句話,孟姝邁步走進屋子,即使不特意去看,廳堂兩側擺放的各類刑具也闖入眼簾。孟姝渾身冰冷,不敢直視上首的魏媽媽,雙手緊握成拳,悲涼的情緒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魏媽媽緩緩起身,優雅地走到左側刑具前,看似隨意地拿起一卷針具,手指在其上來回撥動,無需語,身后兩個粗壯的婆子上前捂住孟姝的嘴,開始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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