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頭,你實不該跟孟姝那丫頭說起贖身條件,我若早知她在唐府竟如此受寵,也不會打發你去看她了。”
浣云轉身,和丁香說道:“你可知,三千兩對唐府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對孟姝來說卻不啻于欠了一個重逾千斤的人情。我本就已跌入紅塵,人情債最是難消,又何苦賠上她呢?”
三年多過去,丁香本就對周柏不抱任何期望,只覺得現下已是最好也可能是最后的機會,吸了吸鼻子心疼道:“可是,姑娘你”
“本就是我和周郎之間的事,斷沒有連累孟姝的道理,不用再說了。”
“況且,也確如我與二叔公所說,周郎既要為我贖身,我就信他。父親當年為我選錯了人,這一次輪到我自己選,你難道不相信你家姑娘的眼光?”浣云抿唇,笑著打趣兒。
丁香撇撇嘴很想說不信,聽了姑娘接下來的話只好自顧嘆息,不再規勸。
浣云這樣說:“若他負我,在春風樓做一輩子清倌人又如何?”接著語氣從決絕轉為一絲悵然:“若他出了意外我即便出了春風樓,也不過是活死人罷了。“
孟姝應該會理解吧。
她尋回?又怎會為一個丫頭大張旗鼓尋親,又,怎會花銀子為自己贖身?
浣云在那頭兒為孟姝憂心,孟姝這邊在冷靜后,也漸漸明白了浣云的心思。
“活在世上怎么這么難呢,冬瓜,你能理解浣云姐姐嗎?”
冬瓜難得柔聲道:“做女子哪有容易的,我只知道她果真是有情有義的好女子,不過假若是我,我斷不會靠什么男人,自己攢錢也總能有攢到的時候吧?對吧?”
孟姝苦笑一聲,她清楚浣云的心思,但她其實不理解,若是她,她會抓住一切機會,出了春風樓萬事才有轉圜的可能不是嗎?
二小姐聽說此事后,倒對浣云的做法表示了肯定。
“臨安大半閨秀都不及她。”
蕊珠一邊給二小姐梳頭,一邊嘟囔了一句:“奴婢不懂,白白辜負了小姐您的一番善心不說,也讓孟姝傷心難過,奴婢怎么覺得她是有點不識好歹,夢竹你說是不是?相處這么久了咱們何曾見過失去理智的孟姝?”
方才那個模樣都嚇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