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穿著家常便服,閑適的坐在官帽椅上,二小姐帶頭行禮,孟姝幾人小心的將賬冊擺放在幾案上,就自覺的遠遠站在小姐背后侍立。
“不急著看賬,前幾天在老太太那,我就允了要照功行賞,昨日待客與席面表現尚可,也合該獎勵。”
云夫人話音剛落,魏媽媽一張老臉笑的跟朵牡丹花似的,帶著四個二等小丫鬟捧著許多物事出來。房大家的和安管事也在后面,俱都一臉喜意。
“婉姐兒,香梅是從小服侍我的大丫鬟,十幾年前配了云府莊頭的次子,又作為陪房跟著我一路從京城到臨安,香梅辦事穩重從無紕漏,她們一家幫我良多。
如今我將她指到你的云意院做內管事,你意下如何?”
房大家的在聽到一聲‘香梅’后就已眼含熱淚,一顆心滾燙燙的。自小姐嫁人,自己也許了人家,小姐已經十幾年沒這么喊過她了。
若女子無建樹,自古嫁人后自要冠夫姓,這聲脫口而出的‘香梅’也喚起了云夫人和魏媽媽早些年的記憶。
房大家的含淚叫了聲“小姐”就已泣不成聲,魏媽媽站在云夫人身后也捏著帕子拭淚,她是看著小姐和她身邊的幾個大丫鬟長起來的,香梅,琦蘭,若竹,秋菊四個,如今也只有香梅做了陪房,若竹立誓永不嫁人,自梳后現今做云歸院的內賬房。
至于琦蘭和秋菊兩個,在那場宴會后香消玉殞最終也令小姐冷情冷心,絕了心思,一晃眼在臨安過了快二十年。
二小姐知道秦媽媽走后,母親會安排可靠的人手,但想不到竟是將身邊用慣了的房管事指了來,急忙上前挽著云夫人的手,道:“母親的安排自然極好,只是房”
房大家的跪在云夫人與二小姐身前,“奴婢愿隨夫人差遣,往后必當盡心竭力照顧好二小姐。”
云夫人在人前一向不會表露情緒,剛抬起胳膊,魏媽媽就上前將房大家的攙扶起來,云夫人道:“你在,我自是放心的,婉姐兒也不必推辭。”
二小姐只得俯身謝過云夫人,略想了想,轉身對房大家的道:“既如此,房管事到了云意院,咱們稱梅姑姑可好。”
房大家的,不,梅姑姑跪地磕頭認主,抬起頭時笑著對云夫人道:“小姐可還記得,當初在閨中時,奴婢和秋菊她們湊在一起閑話將來,當時便想著以后做個‘姑姑’才威風。如今雖已嫁人生子,奴婢也算得償所愿了。”
提到秋菊幾個,云夫人終究沒忍住,轉頭緩了緩情緒,“今兒是怎么了,說的這些話倒叫人平白傷心,魏媽媽快些將賞發出去,沒得讓她們幾個小丫頭笑話咱們講古似的。”
這樣真摯的主仆情誼實在令人感懷,孟姝將眼神放在二小姐身上,日光透過半開的窗子,給二小姐臉龐籠起柔和的輪廓,只聽她難得打趣兒,“母親可要連我身邊的這四個也好好賞一番。”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