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得來的賞,孟姝仔細盤點過,除了銀票和碎銀,若將首飾變賣,竟已能湊夠足足有小五百兩,那贖身的三千兩銀子倒也不會再是遙不可及,云夫人或許是存了這樣的心意。
老太太壽宴前日,孟姝沒想到云夫人單獨召見了自己。
孟姝真心實意給夫人磕頭,云夫人目光隱隱顯露復雜之色,讓魏媽媽將她扶起來,才開口道:“永醇茶行陸掌柜查到了你舅舅的消息。”
孟姝聞猛的抬頭,瞧見云夫人表情后,一顆心不由沉墜下來。
她艱難開口:“夫人,我舅舅他還活著嗎?”
云夫人搖搖頭,道:“不知生死,聽聞你通讀山河志,可知‘懸泉置’此地?”
孟姝疑惑不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慢慢回憶想到此地。繼而瞳孔微微一震,呼吸急促道:“奴婢對此地不甚了解,但知此地再往北就出了大周邊境是匈奴的地盤。”
“不錯,陸掌柜派人一路從臨安往北,本猜測你舅舅在路上制茶磚準備販到草原賣給牧民,那么一船茶葉在路上不可能沒有痕跡。
雖過去時日日久,也依賴你舅舅生的一副好皮囊,在沿途倒給人留下些許印象。就這樣一路查訪至邢州,竟組建了不小得商隊,又不知為何卻轉而往西,一路從昌馬河到廣至縣,最終在懸泉置驛站的亭長處得了確切消息。”
“他們在懸泉置驛站歇息休整五日,兩年前經效應縣進入敦煌郡,陸掌柜猜測是過玉門關出了邊關。咱們近些年倒與匈奴偶有通商,但一旦進了匈奴的地盤找人就不大便利了,你可知其中難處?”
孟姝這才知夫人所說生死不知的意思,急忙跪下磕頭道謝,艱難道:“奴婢省的,這一路查訪,府里和陸掌柜已花費極大人力物力,奴婢心中感激不盡,無以為報。此后定當竭盡全力護小姐周全,至于舅舅奴婢不敢奢望府里再有動作,一切全憑他的命吧。”
孟姝俯身再拜,唐家確實幫助自己良多,也許夫人早已收到這個消息,才借故送下那么多賞,讓自己慢慢有余力可以為浣云贖身,這一番委婉的真心,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云夫人坐在上首,過了良久,突然緩緩道:“你是個聰明的丫頭,也應該從府里和婉兒的變化猜到些什么,這都不打緊。今日我要告訴你,幫你這么多,我要的,是你的忠心。”
她起身,親自將孟姝扶起來,坦誠道:“依我唐府和云家的勢力,找個什么樣的丫頭尋不到,這些年我選了又選,直到遇到你。
婉兒被我和老太太養的不知人間煙火,養在暖房里的花兒,看不到往后的危險詭譎。
你有婉兒沒有的心機手腕,又一向謹慎小心,做事果斷狠辣。但你同時又難得有一絲溫情,若不是你對待綠柳的一片心意,我倒也不敢用你。”
孟姝怔愣著,聽到‘做事果斷狠辣’,無端的冒出一身冷汗,她知道夫人一定會查自己的身家背景,難道孟成文的死,她看出了什么?
最后,云夫人目光灼灼道出:“我要讓你做婉兒的陪嫁,全心全意輔佐于她,護佑她后半生無憂,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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