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膚白,微施粉澤后臉頰泛著一抹極淡的嫣色。今兒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挑線裙子,黑發如云,松松垮垮的挽著彎月髻,只用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定住。花顏在側邊瞧著,覺得二小姐當真是清麗嫻雅之極,思緒不由得慢慢飄遠,胡亂想著,也不知九皇子是何等容貌
只見二小姐峨眉輕蹙,蔥白的指節翻過花名冊。花顏也正打量眼前這些人,有種隔著層薄紗看到當初自己的錯覺。
除了老太太和夫人送來的準二等丫鬟,其它人選有的來自京城的牙行,有的是鄭東家事先選送,被府里管事重新遴選過的,也有家生子。雖都來自不同地方,但身世家底應該都是清白的。
瞧了片刻,花顏又瞧出些不同,除了家生子,這些人大多被賣身很長時間,最小的也有十二三歲。被賣身時間長,也就意味著在別的府邸當過差,花顏不禁分出幾分注意力。
二小姐耐著性子對著名冊一一叫上前問話,改名的改名,留用的分派差事,不合心意的就讓崔管事退回到總務房,唐府目前不再接待掌柜們,因此崔媽媽這段時間也換到總務房當差。
粗使丫鬟便罷了,不過是日常打掃庭院,看管照顧花草。
二等丫鬟六個,加上玉兒和名義上的冬瓜就有八個了。眼下這六個就被二小姐重新分配,有的到茶水房,負責烹茶端茶。有的在內室伺候打掃,門外值勤等。有的做針線,縫補拆洗。這樣安排下去,也讓花顏幾個輕松不少。
等忙完,與二小姐回到書房,花顏才得空說起前半晌鄰近的府邸諸事。
“你考慮的確實周全,我也聽母親說起過孫家,如你所說,我倒是對那位孫小姐好奇起來。”
“時間久了總能見到,小姐明日隨夫人去云府,云府里的幾位表小姐性情各異,咱們也得準備應對才是”
“左不過是過去做做樣子罷了。”二小姐隨意道。
寫了會兒字,突然對花顏道:“記得六七歲的時候隨母親到京城省親,繼外祖母倒還罷了,鄒姨母話里話外很有些瞧不上商賈之家。”
二小姐口中的鄒姨母便是云夫人的繼妹,榮興伯爵府的伯夫人。
榮興伯爵府三十年前是名副其實的大周顯貴,不過自從上一任榮興伯過世,如今已經大不如前,花顏收集到的信息中,就有榮興伯爵府的趣聞。
這位繼任的榮興伯,年輕時也是一位在京城極有風采的公子,詩文寫的是花團錦簇,最愛做的便是呼朋喚友飲酒賦詩,原本這等風流人物在京城名聲還算不錯。
豈料大婚后不久,竟本相畢露,顯露出‘真風流’的本性。小妾姨娘納了一房又一房,庶子庶女生了一大堆,如今俱都到了嫁娶的年紀,又自詡顯貴,聘禮陪嫁自然要拿得出手,近些年榮興伯爵府不知虧空了多少。
花顏揣著明白裝糊涂,榮興伯的小妾姨娘們八成有云夫人背后推波助瀾,因浣云探聽到榮興伯有三位姨娘皆來自江南,算著時間也就是云夫人嫁到臨安后的一兩年內
“小姐,既然如此,明日咱們不妨盛裝出行,也讓鄒姨娘好生瞧瞧‘商賈之家’的富貴。”
二小姐嘴角上揚淡淡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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