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為限,亭外以帷帳為界,場中二十多位小姐分成兩列,恭敬地跪坐在亭外。不消片刻,兩隊侍從捧著筆墨紙硯依次上前,小心翼翼地擺在每位小姐面前的桌幾上。
花顏開始鋪紙研墨,夢竹幾個在帷帳外等候,期間冬瓜依著花顏的吩咐去湖邊,山莊內除了郡主府的下人,其余皆來自唐府,因此冬瓜上前也沒人驅趕。
眾位小姐自然都不是才學出眾之輩,侯府二小姐便有些苦惱,依著規矩跪坐在桌幾前,雙眼無神。
她是個連打油詩都寫不出來的。
好在唐玉兒知曉自家這個妹妹斤兩,約莫盞茶功夫,寫了一首不出眾的小詩交給身邊的丫鬟傳了過去。
陸家小姐端坐在桌幾前專心涂畫,自有身邊培養的人代寫。
有不通詩文的小姐在前,自然也有二小姐這般,苦思冥想后開始落筆的。花顏將注意力放到蔣小姐身邊,先前打探到的消息,蔣小姐雖是將門之女,但詩文女紅皆造詣不凡。現下也能看出一二,只見蔣小姐只略略思索片刻便已提筆。
陸小姐與唐靈兒之流如此光明正大的作弊,林先生卻也不管,她閑閑的閉目養神,覺得無聊了便讓身邊的丫鬟抬了圍棋到九曲亭中,著手研究一局殘棋。偶爾放下手中棋譜,朝二小姐的方向望去,目光卻不自覺放在了花顏身上。
‘當初在暮云齋上棋課,婉姐兒身邊的這個小丫頭倒更聰慧些。’林先生呢喃,搖搖頭不做他想。
時辰過半,劉雨荷拿著寫好的詩文,起身踱步到蘇綰綰桌幾前,臉上帶著笑意說道:“聽聞蘇閣老文采斐然,在朝堂中被皇上贊許過幾回,想必蘇姐姐得閣老啟蒙,定能一舉奪得彩頭!”
蘇府與劉府向來沒有什么交集,蘇綰綰有些疑惑,但還是禮貌地擱下筆,起身回道:“劉小姐過譽,場中眾人無不是家學淵源之輩,蘇某實不敢托大。私以為此次詩文關鍵,并不在于文采。”說罷,便準備重新坐下,只當是一場普通的寒暄。
不料劉雨荷攤開詩稿,湊上前假意親熱道:“蘇姐姐太過謙虛,妹妹正想與姐姐討教一二。”
變故突然,彩月彩霞反應不及,半干的筆墨便‘不小心’污了蘇綰綰的袖衫。
聽到彩月驚呼,場中各家小姐的看向這邊,劉雨荷見自己闖了禍,驚慌道歉,取了帕子擦拭,自然越擦越臟,一團墨跡暈染開來。
蕊珠隔著帷帳看到這一幕,頓時目瞪口呆的看向花顏,竟還真有幺蛾子她一直盯著蘇小姐這邊,比任何人看的都真切,方才是劉小姐故意將詩稿貼到了蘇小姐身上。
花顏見狀默然,依著劉小姐的計劃,下一步是不是就該他的表哥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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