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申時,大少爺帶著沐雨來到福安居。
花廳內(nèi)也已擺好席面,不等老太太開口,二小姐已提前吩咐安管事帶人送乳茶過來,給老太太的自然是溫熱的。
在主子跟前露面的機會,安管事是一向都將愛徒帶在身邊的,冬瓜依著規(guī)矩踏進花廳,上完乳茶后偷偷與花顏夢竹眨眨眼。
因惦記冬瓜那邊準備的大螃蟹,花顏夢竹在福安居小廚房也未吃東西,伺候完席面,等云夫人帶著幾位小姐拜月賞月,最后放完花燈,中秋才算過完。
與之前在臨安不同,云夫人早早的就傳下話,讓各商行掌柜們都不用過來,這個中秋因都是府里的主子和下人們熱鬧,花顏覺著倒是比往年更有味道。
就連選花燈時,除了四小姐別別扭扭的打翻了兩個兔子花燈外,沒有一絲波瀾。
照例,花顏陪著二小姐去池塘邊放花燈。
池塘在云起院這邊,花顏也只來過三四次。
借著月色花顏隨著二小姐一路走一路游覽,因在江南日久,加上當初改造溫泉山莊的圖紙,花顏對園子的布置也有些心得。
此時禁不住心中謂嘆,不愧是國子監(jiān)祭酒的心血,園內(nèi)以池塘為中心,假山怪石,造型各異的花草隨處可見,可以說是一步一景,布置的皆有章法。
二小姐方才在福安居時選了一盞蓮花燈,提著裙角親自拎著走向池塘,池塘比不得臨安的人工湖,但也不算太小,兩側岸邊皆有府上的丫鬟打著燈侍立,以防出現(xiàn)意外。
留意到二小姐這次難得上心,花顏拉著夢竹稍稍離二小姐遠了一步。
輕風吹動,皺起粼粼波紋,二小姐姣好的容顏倒影在水面,如夢似幻。
正值及笄之年,她又如何不知,這也許是在家中放的最后一盞蓮燈,從此中秋月圓,親人再難團圓。
滿腔不舍與對未來的恐懼,終于還是化作決絕,二小姐駐足良久后,蹲在地上伸出柔荑,蓄力將蓮燈推向遠處,一滴眼淚亦隨之墜入池水。
夢竹墊著腳尖,全神貫注的盯著漸漸遠去的蓮燈,燭火明滅,安安穩(wěn)穩(wěn)駛向殘荷深處。她雙手合十似在為二小姐祈福,并未注意到二小姐異樣。
花顏呆立片刻,不知作何感想,等二小姐面色如常后,才上前攙扶。
她原先不懂,以唐家的富貴,夫人與家主為何執(zhí)意將二小姐送入宮墻,但隨著在唐府待的時間越久,也自云夫人送出那枚云裳佩開始,她才逐漸明白,身居高位,對自小生活在京城的云夫人夫妻二人,有著多致命的吸引。
二小姐有這樣‘野心勃勃’的父母,從出生那刻,或許就注定身不由己。
夜色漸濃,水面上升起一絲薄霧,唐府仍舊燈火通明,穿過院落中間的月洞門,福安居方向傳來五小姐的嬉笑聲。
“這邊有梅姑姑支應,你們兩先回云意院用些飯,冬瓜幾個怕也等的急了?!?
二小姐循著聲音,梅姑姑正在前頭等著,她與花顏吩咐一聲,上前與幾個妹妹們一同前往花廳陪老太太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