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輕輕挽住二小姐的胳膊,二小姐的視線被喜帕遮住,起身時本能地緊緊攥住了花顏的手掌。
指尖觸之微涼,花顏便知二小姐心中定然十分緊張。
宗正寺少卿趨步上前主持,晉王雖身份尊貴,今日大婚亦需依禮向老太太行揖禮,再與唐顯夫婦行頷首禮。唐顯與云夫人為表恭敬,需略側身,同時回禮。
老太太初見王爺,只覺氣宇軒昂之極,但念及自己細心嬌養著的孫女兒一朝入府,往后的日子是否平順皆系于他一念之間,不禁心生惆悵。
時至酉時,花顏攙著手持團扇的二小姐緩緩出府,伴著五小姐和七小姐帶著哭腔的一聲“姐姐”,一滴淚珠在花顏手背上無聲滾落。
王爺的儀帳自街頭延伸至唐府正門,府前街已許久未曾有過如此熱鬧的景象,街面上擠滿身著寬大棉襖的百姓。唐府嫁女,瞬間躋身京城新貴,皇城根下的百姓們雖見過些世面也免不了笑嘻嘻的品頭論足一番。
二小姐入轎坐定后,花顏與蕊珠在喜轎左側隨侍,明月則緊跟著梅姑姑在轎子后站定。
待眾人準備就緒,宗正寺少卿聲音朗朗,宣唱:
“吉時已到,王爺偕側妃離府,眾人回避,祈福納祥!”
晉王在眾多世家子弟的簇擁下,疾步走到儀仗前,翻身躍上馬背,親衛緊隨其后。
鼓樂喧天中,喜轎徐徐升起,唐管家領著內外管事拋灑喜錢,待人們說著吉祥話哄搶過后,抬嫁妝的隊伍才依次走出府門。
花顏蕊珠淚光盈盈,遙遙向云夫人站立的方向躬身施禮,云夫人在魏媽媽的攙扶下,輕揮帕子以示回應,接著目光從喜轎上移開,向花顏微微頷首。
花顏再次施禮后,轉身跟上送嫁的隊伍。
魏媽媽輕道:“夫人莫傷心,小姐三日后回娘家,很快便又見到了。”
浣云與丁香主仆淹沒在一眾圍觀百姓中,看著花顏漸漸融入隊伍,直到再也看不清身影。
“孟姝這丫頭機敏謹慎,在任何時候應該都足以自保,小姐也要安心些才是。”
浣云一顆心七上八下,良久才悲戚道:“若周郎知曉,不知要如何傷心。”
丁香每次聽到浣云提起周柏就堵著一口氣,礙于今日這樣的場景到底沒說什么。
同一日,西北懸泉置某處,陳林隨一行七八個人正打算一會借著夜色前往邊境。
自溫泉山莊詩會,他便被派往晉州三地輔助商行賑災,之后滯留在晉州為唐顯辦事。一直到他們師兄弟收到這次的臨時委派。
這次行動本不用他前往,聽到傳信人提了一句那人是花顏的舅舅,他方確認當日山莊內那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孟姝,于是他便主動請纓。
京城,崇仁坊外。
兩頂規格千差萬別的喜轎在雪后初晴的黃昏相遇。
王妃的儀仗莊嚴肅穆,旗幡、傘蓋、牌仗一應俱全。八名轎夫穩穩地抬著喜轎,轎頂呈八角形高高隆起,仿若一座微型宮殿。其上鑲嵌著寶石、金銀等飾物,轎身四周更覆以紅色的綾羅帷幕,以金色絲線織就的丹鳳朝陽圖樣在夕陽余暉中更顯華貴無雙。
再看二小姐這邊,喜轎相比之下則遜色不少,雖同樣是楠木所制,卻僅以絲綢稍作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