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還未畫完,恐污了王爺的眼。”
貞側妃雖鮮少作畫,但她素有天賦,畫中的花顏坐在海棠花樹下,赤足戲水,巧笑倩兮,是少在人前顯露的一面。
另一側,花顏輕抿了下唇,手心已然微微出汗,一雙玉足隱于裙角之下,低著頭滿地找繡鞋
冬瓜稍作慌亂后,悄然走向池塘,那肥胖的身軀瞬間便將花顏完全遮蔽,“小姐側妃,花顏她奴婢陪她下去梳妝?!?
貞側妃應了聲:“好?!?
晉王伸出手掌輕輕握住貞側妃的指尖,他一直知道花顏是唐府陪嫁來的選侍,隨著這些年對唐府的滲入,關于這位選侍的機敏聰慧,與欣賞云夫人的謀略性情一樣,晉王對她也有一絲欣賞。
他素來喜歡聰慧的女子。
只是幾次見到花顏,對方不是遮掩了容貌,便是眼神一派清正又帶著微微探究的意味,毫無爭寵的心思。晉王到底也非急色之人,雖有注意到卻還并未將她放在眼里。
今日驚鴻一瞥,才實在入了眼。
花顏低頭告退,抬眸便對上晉王饒有趣味的眼神,心下緊了緊隨著冬瓜退去。
“方才王爺還穿著朝服,怎突然來了咱們云意殿?”
冬瓜找了汗巾子遞給花顏,從衣櫥內取來王府丫鬟的制式衣衫,春季是嫩黃色外衫。
花顏思忖片刻,有些遲疑道:“這幾日王爺在為慶國公府舊案奔走,大約是心中煩悶,想來小姐這里對弈消遣也說不定,方才從景內侍身邊經過,見其眼中似有憂色?!?
晉王自下江南巡查,至晉州一帶賑災,再到太子遇害,承天門之變,終至恒王敗走,將近一年間一切異常順利,這是他籌謀十余年的結果,唯一值得憂慮的大約唯有慶國公案了。
待花顏更了衣,坐在鏡臺前梳妝,冬瓜擔心道:“晉王左右已看到你的容貌,可還需遮掩?”
入府前,花顏每次隨小姐出門赴宴,上妝時皆用脂粉刻意掩飾,之后浣云送來丸藥,她便取匕首自丸藥上刮下少許粉末,和水吞服,這樣面上不至于起紅斑,卻呈暗黃之色,十分自然。
花顏淡淡道:“如常。”
遮掩容貌,只是迷惑王妃等后宅女子,對于晉王,這點小把戲都不夠他看的。
冬瓜嘆息一聲,搬了把凳子坐于花顏身側。
花顏拿著梳子心不在焉的梳頭,見冬瓜不說話,轉頭問道:“怎么?”
冬瓜深吸一口氣,似乎已思量許久。
“孟姝,你已是選侍的身份,此生都不能出府,難道要一直在小姐身邊做名不副實的選侍不成,夫人既已明,又主動表示愿助你成為晉王枕邊人,這到底也算一條出路?!?
“夫人說的正有道理,與其是別人得寵,倒不如是你,我相信以你的手段,再得夫人和家主的勢力相助,未必不能”
花顏梳頭的動作未停,垂著眸子,看不到眼底情緒。
她戳了戳冬瓜的額頭,輕笑道:“夫人或許當真是這樣想的,但如此一來,你們可曾為小姐思量過,小姐心中或許會不快,而我,亦是不愿的。”
“咱們做丫鬟的,只需幫助小姐得寵,同時也要勸小姐,身在皇室,不要迷失在虛假的情愛里,就算盡了本分。”
若主子得寵,又何需陪嫁丫鬟多此一舉。
況且,傾盡所有心力與時光,與其他女子爭寵分享同一個男人的情愛,是官宦世家出身的閨秀們從小被教導的結果,但花顏身后既無家族需要效力,亦沒有要庇護的人,又何必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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