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百官向來不會錯過向皇室獻媚的機會,眼見皇后親率眾嬪妃在寶華殿誦經,百官家眷在停了婚嫁宴請后,紛紛成群前往道觀寺院祈福。
這日貞側妃晨起請安,剛回云意殿便見景明手持拂塵,已在偏殿等候多時。
梅姑姑笑意盈盈,吩咐冬瓜取了幾碟子點心招待。
待貞側妃落座,景明俯身行禮,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只雕花漆盒。
貞側妃從花顏手中接過,好奇打開。
盒底明黃色錦緞上,靜靜躺著一枚質地溫潤的玉佩,看到玉佩上的鳳凰圖案時,不禁抬眼看向景明。
景明輕聲道:“王爺離府多日,對側妃亦多有掛念。這枚坤鳳佩與王爺隨身佩戴的乾龍佩,乃是一對同心佩,二者合稱乾坤合和同心佩。
此乃皇后娘娘念及王爺侍疾有功,昨日特意賜下,今兒一早王爺便遣奴婢給您送了來。”
貞側妃的心弦微微一顫,一縷甜意悄然在心田滋生開來,她小心撫向玉佩,“王爺有心了,可還帶了什么話來?”
“回側妃,王爺讓奴婢帶話,‘生育之事,須得順其自然。貞側妃年紀尚小,不必急于一時。”
貞側妃看向玉佩的眼神專注又柔和,聞此面色稍紅,這些時日的擔憂與不甘終于被熨燙平整。
“有勞景內侍傳話,妾身多謝王爺,這番話當記在妾身心里。”
待梅姑姑送景明離去后,花顏展顏一笑:
“恭喜側妃,正如奴婢前幾日所,有王爺的恩寵在,側妃無需憂心。”
只是這份殊榮落在王妃與郭昭訓等人眼中,著實惹眼了些。尤其是王妃有孕剛滿兩個月,花顏暗自思忖,不知王爺這次是不是依舊一碗水端的很平。
寢殿內只有主仆二人,貞側妃盯著坤鳳佩瞧了好一會兒,見花顏安安靜靜地繡一方帕子,一副欲又止的表情。
貞側妃放下玉佩,緩緩起身,移步至窗邊站定,忽地發出一聲苦笑:
“花顏,我如何不知王爺此番心意,想來皆是因父親于西北有功的緣故,但即便這情意僅有一分出自真心,我亦會心生歡喜。”
花顏神色微怔,唇瓣用力地抿了抿,心底泛起一絲心疼。饒是她向來理智冷靜,此時也不知該如何回應小姐滿心的‘卑微’。
那個昔日在閨閣中,最是直抒胸臆,明媚照人的二小姐,與眼前苦笑著說哪怕有一絲真心亦心生歡喜的側妃重合,令花顏鼻尖酸澀。
貞側妃自顧自道:“嫁入皇室,成為側妃,實非我所愿。但林先生曾教導,人生仿若棋局,既已落子,無論前方是坦途還是險徑,皆難以輕易悔棋重來了。
偌大的王府后宅,往后的寂寂深宮,若我不再奢求王爺哪怕一絲真心,這流水一般的日子,與行尸走肉又有何異?與其了無生趣的過一輩子,不如爭一爭王爺的真心”
這句話像是說給花顏,也似乎在說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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