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珠說到這似乎失了耐心,雖叉腰而立,但一副無可奈何的小模樣。
明月在一旁半蹲著,在抱和不抱之間遲疑。
“宮里的花兒再好,也沒有咱們唐家的辣茄紅彤彤的惹人喜愛,老太太和師傅都說過,這花兒有個好意頭。”
花顏愕然,竟是因為幾盆花
不過花顏知道冬瓜為何執(zhí)意要帶幾盆花入宮,那還是花顏給云夫人傳信尋麝香百合的時候,當時冬瓜就在一旁,二人回憶起在臨安的那幾年。
花顏想起一件趣事兒,隨口說了句,“辣茄之辛辣,四小姐佐證其無毒,如今細究,倒極有可能與山葵茱萸之屬同源,或可作調(diào)味之用。”
誰知冬瓜這位小廚娘就聽到了耳朵里,私下求花楹送了幾盆到王府。
蕊珠見花顏走過來,立即上前拉住她評理。
“花顏,你最是公”
蕊珠本想說你最公正,轉(zhuǎn)念想到花顏這廝與冬瓜最要好,緊急收口。
“你且評評理,陛下的旨意就這一兩天,屆時宮人來咱們云意殿,她那些壇壇罐罐便算了,若這幾盆不起眼的花也要一并送入宮去,沒得落咱們小姐的臉面”
“住口!”
花顏聽到這話,驀地沉下臉來。
“側(cè)妃賢名在外,京城之人無不折服,誰敢落云意殿的臉面?”
便是王妃對上側(cè)妃,如今也要掂量一二,花顏斷不會任由蕊珠說出這般自輕自賤的話。
日后入宮,底氣和榮耀都是自己給的。
夢竹見此情形,上前拉住蕊珠,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張小嘴啊,入宮后切不可再胡亂說語,沒得讓人看輕了去,還不快向花顏認錯。”
蕊珠面色訕訕,尚未俯身認錯,花顏便已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對冬瓜道:
“跟她們說說,為何想帶辣茄入宮,我等在側(cè)妃跟前當差,諸事皆應為主子著想,姐妹之間也絕不可起嫌隙。”
冬瓜撓撓頭,“這花結(jié)的果子馬上就熟了,撇下它怪可惜的,側(cè)妃這些日子食欲不振,若辣茄真能入菜,說不準有大用。”
蕊珠這才了然,面有慚色,囁嚅道:“原是如此,若你早早說了,我斷不會攔著。”
就在這時,小年子急匆匆入殿稟報。
景內(nèi)侍身著一襲絳紫色繡金錦袍,手中捧著明黃色綾羅包裹的圣旨,隨在其身后徐步邁入云意殿。
梅姑姑攙扶著貞側(cè)妃出了寢殿,花顏等人隨著跪伏于地,皆屏息垂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咨爾側(cè)妃唐氏,性秉柔嘉,德昭婉順,侍奉君側(cè),端儀合度。
今特晉封為妃,錫之冊命,賜號‘純’,望其勤勉柔順,弘昭令范,式表六宮,光昭宮闈。欽此!”
花顏低頭暗忖片刻,忍不住微微嘆息,心中為家主與云夫人抱不平。
按制,側(cè)妃入宮晉為妃位是常例,但唐家立下汗馬功勞,皇帝竟未晉封“貴、淑、德、賢”等有四夫人之尊的位分
且封號為“純”字,不無警醒唐家之意。
至誠至忠,內(nèi)心和一,方為“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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