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先生這話,純妃不由挺直脊背,幼時之恐懼多年后重新襲來,依起身行至書案前取下兩本冊子,其一正是周太后所賜的妙法蓮華經,另一本則是她近兩日臨摹抄錄之作。
林巧音信手翻閱,粗略看了幾眼,便贊道:“這手字寫的極好,硬朗拙樸,起筆仿若鈍斧開山,帶著一股沉穩決然之勢。”
永平郡主難耐好奇,趨近細觀,半晌納悶道:“這字怎如此眼熟,好似在哪里見過。”
林巧音繼續翻了幾頁,也生熟悉之感,對永平郡主道:“伯母房間內有一幅蘭草圖,其上的題字與這字跡仿佛。”
“我道為何如此熟悉,這是云老尚書獨女云玥所書。云玥之才名當初冠絕京城,那幅蘭草圖是云老夫人多年前所贈。”
永平郡主好一頓感慨,突然又道:“慧極必傷,直叫人遺憾,云玥如是,慶國公府的知潼也如是。”
花顏聽了半晌,見永平郡主提到慶知潼,正想借此套問幾句話,不曾想福寧殿內侍過來傳話,皇上宣召花顏。
花顏得了消息有些錯愕,純妃抬首,道:“冬瓜煮了漉梨漿,現下正好得用,花顏去時給皇上帶些罷。”
永平郡主凝視純妃,見她猶自與林先生探討書法,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只好慨嘆:“娘娘這性子與我那弟妹倒是如出一轍。”
懷安侯府大小姐唐玉兒嫁入睿親王府,王妃往他們這一房送了不少人,唐玉兒倒也真生受著,幸而三公子一氣兒給打發了。
輪到純妃這里,比唐玉兒更甚,連身邊的選侍都似真心扶持
花顏向純妃與永平郡主等人告罪,帶著夏兒前往福寧殿。
福寧殿內,皇上饒有趣味的瞧著御案上的幾枚印章,形制各不相同,其中一枚橢圓形印章,孟姝二字正是皇上親筆所書。
花顏還是展給她過目,花顏穩了穩心神,小心翼翼地接過。
獨山玉又稱作南陽玉,自來便享有“四大美玉”之稱,花顏曾在山水志中讀到過相關篇幅記載,知曉獨山玉顏色繁雜,質地堅韌致密。此刻她手中握著的一枚閑章便有青綠黃三色,匠人依據色彩分布巧妙構思,雕有一叢含苞待放的蘭草。
再看閑章上所刻字句:溪山凝秀。
四字以行書鐫刻,筆法遒勁有力,又兼具靈動飄逸之韻,花顏觀賞之余聽皇上戲謔道:“此章比之蘿卜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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