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郭修儀至壽康宮,欲向純妃回稟臘月至元日守歲時的籌備事宜。
純妃一字未聽,徑直攔道:“郭修儀與皇后娘娘商訂即可,又有閔尚儀從中操持,想必也出不了錯。寶華殿法事在即,本宮忙于為太后娘娘抄經,若無緊要,不必再來請示,若攪擾太后娘娘禮佛便是罪過了。”
法華經共七卷,這幾日純妃抄得頭暈目眩,也才堪堪抄錄兩卷。
郭修儀欠身,面上隨之舒緩下來,眼下純妃被太后絆住,皇上來過疊瓊閣幾次,郭修儀志得意滿,一門心思欲在皇上面前有所表現。
佛堂內,榮秀侍候周太后禮佛,待太后坐定,奉上香茗。
榮秀望著外間伏案抄經的純妃,贊道:“難得純妃娘娘能耐得住性子,就是這幾日茹素,也難為她了。”
周太后放下茶盞,但笑不語。
“娘娘為何宣何醫正為純妃娘娘診脈,連著來了三日,昨兒皇上都遣人過問了,也足見皇上對純妃娘娘多有看重和寵愛。”
周太后手持佛經,對看重寵愛之頗有些玩味,隨后淡淡道:“先前云氏托了其姑姑的情分,哀家念著這份舊情,是以純妃求到哀家這里,也只好庇護一二。那日忽有所感,從純妃身上看到幾分云玥的影子,念及云玥早逝,便宣醫正過來瞧瞧。”
純妃來的這幾日,太后雖面上嚴苛,但實則多有愛護,榮秀看在眼里,也欣喜于太后較多年前多了幾分鮮活,她道:“純妃脈象平和,娘娘多慮了。”
“至情至性之人,也最易被情所擾,若堪不破“有情”“無情”之理,徒自傷其身。”
入冬前那場大雪也將唐臨阻在了臨安。
京城臨安侯府內,唐顯夫妻二人各自分工,唐顯親自帶人清理京城來往官道上的積雪,云夫人則聯合其余官眷施粥。
自從災情開始,已連續忙至今日。
明年三月春闈,各地學子早已云集京城,其中不乏寒門士子,這些學子大多住在平康坊,那里受災尤其嚴重。
眼下京城物價飛漲,曲大人憐憫寒門士子窮苦無依,無奈之下只得求到臨安侯府。
唐顯不在府中,云夫人深思熟慮后,卻只指路,讓曲大人前往睿親王府拜會。
今時不同往日,臨安侯府已是鮮花著錦,資助待考學子這樣的事,未免有籠絡之嫌,即便想做也需防著陛下猜忌。
不過等曲大人離開,云夫人便將管家召來。
“婉兒在宮里已傳令將幾處莊子空出來,以安置災民,咱們侯府便也不好再多出頭,只與其余府邸一樣施粥便好,但眼下曲大人登門求助,倒也不好不理。
從總務房取一萬兩銀票,你親自送到睿親王府玉兒手中,她知道該怎么做。”
福寧殿。
皇上接連幾個日夜批閱奏折,而今總算稍有閑暇。
影衛將京城近日動態逐一稟報,對于臨安侯府的做法,皇上頗為滿意。思及多日未見純妃,便起了心思準備前往壽康宮一見,也正好給太后請安。
“派人往廣慈寺走一趟,取些素齋回來。”
景明領命,方欲差人去辦,就見董明疾步而入,躬身施禮后傳稟道:“啟稟皇上,慶國公府來人,稱三小姐心疾發作,情狀危急,特懇請陛下恩準何醫正出宮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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