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獨獨給李家女賜了封號,真真是‘榮’耀。”經過昨日與花顏推心置腹,純妃心神清明起來的同時,也恢復了以往的心直口快。
皇上給李明蓁賜的封號正是“榮”字。
蕊珠識字不多,好奇問:“依字意理解,彰顯世家榮耀,這有何不好?”
“先義后利,寵祿光大,謂之‘榮’;寵恩盡粹,福深澤厚,謂之‘榮’?!?
純妃略微解釋了一句,思及自身封號又何嘗沒有深意,不由嘆道:“一字多解,頗有些意味罷了。”
花顏自從二月中旬見過秀女名單后,就對其中幾位秀女的家世做了詳細了解,尤其對李明蓁所屬的趙郡李氏更是給予了重點關注。
這趙郡李氏不僅是門閥世家,更是地方豪族。嫡支長居京城與洛陽兩地,其商脈遍布江南,并掌控漕運。與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江州陳氏相互聯姻,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對寒門子弟最為排斥。
純妃拆解榮字,是以尋常字意延伸,花顏想起一事,忽然有另一番看法。
這要說起上一次去福寧殿侍寢,御案之上的奏折旁放著一本翻開的《莊子》,皇上起身時,曾無意間提及,此書乃李楷作注,并道“辭章平易,一目了然,尤以則陽篇注釋最為精要。”
李楷是李家先祖,花顏回去后曾細細讀過一遍,其中則陽篇有一詞句似乎更暗合封號:
“榮辱立然后睹所病,貨財聚然后睹所爭。”
揣摩圣意,必先洞悉其深意,擇趙郡李氏嫡女入宮,皇上應是為漕運之事。
若果真如此,李氏入宮后勢必最先獲寵,但要再往深里去琢磨,事關漕運,皇上必然要尋一個錯處,這恩寵終究是一場鏡花水月。
花顏斂起心思,目光落在謝如萱這個名字上,她是秀女中位分最高的,剛入宮便被封為婕妤,無需多思,定然是皇上有心抬舉,在接下來的安排上倒需要有意偏袒一二。
遣走夢竹等人,花顏對純妃道:“在王府時,這位嬤嬤侍奉過皇上,不如將其安排給謝婕妤。至于榮美人”
花顏指向名單中最末一位,“就安排周嬤嬤吧?!?
從梅姑姑處了解的情況來看,周嬤嬤這人最憊懶,但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極好。
純妃略感詫異,“榮美人位分雖不及謝婕妤,但她出身好,又獲了封號,如此安排是不是有失妥當?”
花顏解釋過后,純妃才點頭同意。
余下幾人中,江州通判之女裴扶煙,她出身江州,與慶國公夫人的母族勢必有所勾連,應該是慶國公為扶植梅妃特意送進宮的。
云瑤,出自云家三房,這一支外任多年,與臨安侯府鮮少聯系,尚需觀察些時日。
曲清歌,曲寶林的堂妹,其父同樣在翰林院供職。
最后四人中,真正讓花顏意外的是最不起眼的一位,蜀州司戶參軍之女楊慧心,司戶參軍僅是從七品,放在以往連選送秀女的資格都沒有,這就有些反常了
純妃與花顏正商議間,郭修儀宮中的春桃捧著禮物進了會寧殿。
郭修儀雖不知為何安排昨夜之事,但她也確實因此恢復了位分,便差春桃過來送上了禮物。
“看來修儀對你愈發看重了,做的不錯?!被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