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美人的座位緊鄰著花顏,待其落座后,便開始悄然打量純妃等一眾嬪妃。
從座次的安排來看,純妃顯然最受圣寵,而純妃身上的那件紗衣更是讓她也眼前一亮。當眼神掃過一抹紅色時,榮美人輕舉一青玉柄緙絲荷塘鴛鴦團扇,掩住嘴角流露出的鄙夷之色。
不過是罪臣之女,又一副病懨懨的模樣,瞧著便覺晦氣。憑什么她慶知翡入宮便是有封號的妃位?
花顏本就留意新晉宮嬪,察覺到離她最近的榮美人稍稍抬起團扇,只是微微轉頭,眼角余光便將榮美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宮人依次奉上鮮果點心,榮美人稍稍欠身,抬眸時,就見到一張絕色容顏。
花顏嘴角微揚,向榮美人頷首示意,榮美人輕抿嘴唇,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絲羞澀之意:“入宮前便知孟美人貌若天仙,今日一見,方知外面的人都說淺了,姐姐容貌當真傾國傾城?!?
花顏神色未變,淺笑道:“聽聞榮美人舞姿出眾,我與純妃娘娘看到名冊時,就已等不及想要一睹風采?!?
“昨日之事,還要多謝純妃娘娘與美人姐姐,待明日臣妾再親自往娘娘宮里拜謝。”榮美人鄭重開口。隨后起身離席,重重跪在御階前。
榮美人辭懇切:“皇上,家族旁支昔年犯下大錯,臣妾深感愧疚,今日特代趙郡李氏一族向皇上謝罪?!?
榮美人話一出口,宋婕妤等嬪妃皆面露驚訝之色,花顏眼神微凝,暗道榮美人以退為進,不容小覷。
皇后與梅妃隔空相視,皆饒有意味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榮美人。
皇上神色平和,微微抬手:“既非你之過,無需自責,朕已著大理寺處置,起來吧。”
榮美人面露苦色,卻也知曉此時不是求情的時候,恭敬的道了一句:“臣妾叩謝隆恩”方起身歸座。
謝婕妤若有所思,姣好的面容上隱現焦灼。
云寶林著一襲秋香色菱格紋羅衫,面容與純妃的溫婉端方不同,更偏嬌俏可人,只可惜下半身卻配了一件赭石色團花紋紗裙,甚不相宜。
她身為正七品寶林,座次居中間偏后,此刻正面露艷羨之色遠遠的觀察純妃。
入宮前雖知表姐協理六宮一向受寵,卻不知有這般高的地位,竟僅次于皇后。
說來純妃與云寶林雖為表親,卻素未謀面。云寶林久居滁州,便是京城也僅來過一次。見表姐身上披著的紗衣如夢似幻,只當是久負盛名的浮光錦。
自通過殿選后,云寶林曾無數次設想過與表姐相見的場景,如今隔著如此遠的距離,心中興奮的同時,亦有一絲悵然。
花顏審視的目光從云寶林身前移開,望向排在末等的楊御女時,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楊御女相貌僅稱得上清秀,何以能在數百秀女中脫穎而出?莫非皇上當真一視同仁,才留用七品官之女。
花顏稍稍轉身,瞥向上首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她是一百個不信。
皇上正百無聊賴地應付著皇后,捕捉到花顏的眼神時,唇角微勾——這還是今晚宴上孟美人首次抬眸望向自己。
皇上憶起在會寧殿用膳時,花顏似乎頗喜歡眼前這道素燴三珍,遂向景明微微抬手,景明再次乖覺的捧起白玉螭紋碗,徑直走下御階。
夏兒見景內官一步步走到主子跟前,趕忙伸手接過,恭恭敬敬的擺到桌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