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枉過正
宜春宮。
榮秀步履輕盈進殿,手中捧著一只云紋漆盤,盤內盛著一小堆荔枝,沾露帶水,鮮靈欲滴。
“太后娘娘您瞧,純妃娘娘特意著人送來的荔枝還新鮮著呢,奴婢方才去看竟是整株運來,就是葉子都快掉禿了”榮秀笑意盈盈,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
周太后聞,饒有興致的抬眼瞧了瞧,但聽到竟是從嶺南運來一整棵樹,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榮秀見狀,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是唐家商行進貢到宮里的,各宮都分了幾顆,別處也都有。”
“也往那邊送了一整株,娘娘安心,純妃娘娘是個有分寸的。”
見周太后神色稍緩,榮秀心中一松,將漆盤輕輕放置在桌案上,伸手拈起一顆。
一邊剝荔枝殼,一邊笑著說道:“怪道純妃娘娘一心想著您,您方才在皇上跟前不也沒忍住,要奴婢說,您都避到上林苑了,也不必忌諱著了。奴婢瞧著純妃娘娘方才那模樣,都替她心酸呢。”
說話間,榮秀接過宮人遞過來的銀縷針,仔細去核后,用鎏金銀簽輕輕插進荔枝雪白晶瑩的果肉內,遞給周太后。
周太后伸手接過,嘆了一句:“也罷,哀家這輩子沒有兒女親緣,如今行將就木,倒也享了這難得的福分。”
榮秀鼻子一酸,登時紅了眼睛:“如何就行將娘娘一向康健,福壽綿長。”
周太后擺擺手,吃了一顆荔枝便不讓榮秀再剝,扶著榮秀的胳膊緩緩起身,柔聲開口:“剩下的你們都分了吧。”
榮秀扶著周太后進入佛堂,隨后緩緩退了出來。
佛堂內,周太后拈著一串佛珠,眼眸中滿是歲月沉淀的痕跡。半個時辰前,只一眼望去,便將皇上臨走時微微一頓的身影盡收心底。
————
另一邊,花顏與純妃踏入擷芳園,夢竹帶著蕊珠幾人立刻去邊邊角角仔細檢查了一遍,梅姑姑唯恐再有蝮蛇一類的事件發生,見著遍植滿園的奇花更是緊張。
“冬瓜,先別忙著走——”
梅姑姑見冬瓜正要帶豆兒去膳房做乳茶,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袖口。
“你的鼻子最靈,趕緊到處聞聞有沒有什么怪味兒,這滿園子的花花草草,我這心里總是不踏實。”
純妃、花顏:“”
夢竹猛拍大腿,附和道:“對對對!還是姑姑心細,蕊珠,你和小年子趕緊把從太醫局領的藥粉灑一遍,角角落落都別放過。”
冬瓜摸了摸鼻子:“”
她的嗅覺確實靈敏,剛進園子便覺著不舒服——這花未免太多了,她最討厭花的香氣。
梅姑姑拉著冬瓜四處走動,口中還不斷安撫:“好冬瓜,你可要聞的仔細些,姑姑這個月給你發雙份月例,下次出宮時給你買京城最時興的珠花。”
最后還是花顏解救了冬瓜,“擷芳園并無不妥,姑姑盡管放心。”
純妃協理六宮日久,根基日益深厚,皇后看在眼里自然心急。這次借著出宮的由頭,特意將差事都歸攏到了自己手中——皇上也答允了。
以皇后的心思,只會力求將這趟差事辦的圓滿。
最多也是在安排宮室時,從中挑撥一二,否則碧瑯軒雖小,如何也輪不到她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