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伸手從蕊珠手中取過玉佩,塞入繡云手中,緩聲勸道:“這是娘娘的一番心意,舅母就收下吧,回頭讓舅舅帶在身上,有備無患。”
債多不愁,反正已承了唐家諸多恩情,也不著這一件了,花顏在某些方面,與周柏神似,比如,同樣的厚臉皮。
周柏在瀛洲堂,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陪皇上進(jìn)了午膳。
期間,他既覺著熨貼,又心懷惴惴,還有深深的擔(dān)憂埋在心底。
孟姝這個外甥女,容色才華皆出眾,在他心里是最好的,自然也值得世間最好的男兒愛慕,但若真成為“寵妃”,又得另當(dāng)別論。
恩寵愈濃,愈讓周柏憂慮,尤其是,外甥女還頂著一個唐家“選侍”的身份。
皇上宏圖大志,并非急色之徒,對孟姝的寵愛怎么看都有些莫名的意味。
周柏的心思重,首先想到的,便是皇上是否是有意里間孟姝與純妃,進(jìn)而再想得更深了一層,皇上對臨安侯府,怕是亦有所忌憚也未可知
午膳用的食不知味,周柏強(qiáng)撐著精神,聽皇上說完趙郡李氏與漕運(yùn)相關(guān)的案子,又見了一名龍衛(wèi)。
一個代號為龍十三,在六月天兒里依舊戴著黑色面罩的年輕護(hù)衛(wèi)。
周柏都為其感到悶熱,甚至想將手邊案幾上的乳茶,遞給他解解暑熱
外臣不可擅入后宮,即便是在行宮內(nèi)。
待此間事了,景明在前帶路,引著周柏前往卓輝堂。
花顏這邊早有內(nèi)侍傳訊,幾乎于同一時刻,她亦攜繡云離開了碧瑯軒。
景明一直都沒離開,站在殿外守著。周柏見到外甥女,依舊需要跪在地上行叩首禮,花顏正要阻攔,被周柏的眼神攔下
“臣叩見娘娘,愿娘娘鳳體安康,福壽綿長。”
花顏眼眶微熱,上前一步虛扶,聲音有些暗啞:“舅舅不必多禮,咱們舅甥難得一見,無需拘束。”
景明這差事當(dāng)?shù)挠行┓笱埽握l去負(fù)責(zé)正大光明的“監(jiān)視”,都會不自在,尤其是他還剛收了重禮。
他便拉著綠柳閑聊,綠柳心領(lǐng)神會,殷勤的給景明打著扇子,小年子更是了得,就差當(dāng)眾給景內(nèi)官捏肩捶腿了。
于是閑聊著閑聊著,不知不覺的就離卓輝堂越來越遠(yuǎn)
殿內(nèi),見景明不在旁窺視,周柏將心中擔(dān)憂說與花顏。
花顏道:“皇上或許存著這樣的念頭,但舅舅安心,不管是誰,都決計里間不了我和純妃,云夫人當(dāng)初既信重我,我也絕不會讓夫人失望。”
“舅舅此次離京,將皇上交代的差事辦妥,外任三年,等任期過后,便辭官吧。”
周柏正想勸她需時刻把握著分寸,猛地聽到后一句話,忍不住“啊”了一聲。
“我雖入了宮,但從未生出過旁的心思。舅舅寄情山水,遠(yuǎn)離朝堂,當(dāng)為自己,為繡云姐姐而活,不用為姝兒籌謀。
辭官后,與臨安侯府也不必再多接觸”
周柏:“”
聽著外甥女的話,他莫名有些心虛,他倒沒有借助臨安侯府,謀奪后位之類的想法。
但他的確想身居高位,可也并非為了自身,若有朝一日,姝兒要他便是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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