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闔上眼簾,片刻后又緩緩睜開。倦意如潮水般涌來,卻始終無法將她帶入夢鄉。
見冬瓜正要熄了燭火,她突然出聲:“冬瓜今晚留兩盞燈燃著吧。”
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
錦被下,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夢魘之后突如其來的懼黑,讓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從前在孟家莊時,連后山的那片墳場都敢獨自摸黑去,如今竟在這華貴的寢殿里,對著黑暗心生怯意。
她甚至能感覺到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只要燭火一滅,就會立刻撲上來將她吞噬。這種莫名的恐懼比任何實質的威脅都更令人窒息
冬瓜應了一聲,轉身時驀地怔住。
她有些不敢置信,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輕:“姝姝,是在害怕嗎?”
在冬瓜心里,孟姝永遠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她也一直以為孟姝無堅不摧,仿佛天塌下來也能撐住。
可此刻燭光搖曳間,她竟在孟姝眼中捕捉到一絲從未見過的惶然。
冬瓜忽然覺得心口發疼,她暗惱自己嘴笨,若是綠柳在這里,定能說出熨帖人心的話來。
她只能笨拙地將宮燈往床榻邊挪了挪,讓暖黃的光暈在錦被上洇開更寬的一片。
仿佛這樣就能讓孟姝多安心一分。
“冬瓜抱抱。”
這聲輕喚讓冬瓜鼻尖一酸,她連忙矮身坐在腳踏上,伸手將孟姝輕輕攏進懷里。
這一下才發覺孟姝的指尖涼得厲害,冬瓜下意識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暖意從相貼的皮膚一點點滲過去,她甚至無意識地晃了晃身子,像是這樣就能把更多的溫度搖過去似的。
孟姝這一病就連著躺了兩日,純妃每日去皇后處問安后,便徑直來碧瑯軒陪她。
這日,純妃剛踏入內室,就對孟姝道:“姝兒所料不差,皇后娘娘方才已下懿旨,傳宋婕妤與裴御女明日來行宮侍駕。”
“宋婕妤要來?”孟姝聞一驚,撐著身子坐起。
純妃見她神色突變,不由問道:“宋婕妤是皇后的人,她來有何不妥?”
孟姝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解釋道:“皇后若真想讓宋婕妤跟著,先前來行宮時便會帶著她。還有,她們豈會放心讓沈婕妤一個人留在宮里,難道不怕這一胎有失?”
純妃尚未反應過來,孟姝已掀被而起:“娘娘此刻便去見皇上”她略一沉吟,“只說思念云表妹,想請她來行宮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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