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皇后傳召眾嬪妃至鳳儀宮議事。
曲才人戴著冪籬面容模糊不清,宋婕妤本就沒什么表情,孟姝與純妃踏進大殿時,裴御女正跪伏在地上,瑟瑟如秋風中的枯葉。
“今日召諸位妹妹來,是有一樁事需得與諸位分說分明。”
皇后端坐鳳座,眸光緩緩掃過殿內眾妃嬪,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案上,發(fā)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梅妃因著一己疑心,竟敢妄測本宮私用禁藥。更包藏禍心,意圖趁查證之時,將巫蠱之物暗置本宮宮中,可惜被人贓并獲。
皇上已下旨褫奪梅妃封號,降為昭儀,并責令她在梧桐閣閉門思過。”
殿內落針可聞。
這個消息來得突然,曲、宋二人事先并不知曉,是以兩人皆面露驚惶之色,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大殿中央跪著的裴御女。
裴御女嗓音輕顫,“妾身有罪,求皇后娘娘責罰。”
皇后唇角噙著笑:“裴御女昨夜并未參與,因何請罪。”
“妾身住在梧桐閣,事先沒有察覺梅昭儀竟對皇后娘娘有如此‘大不敬’之舉,犯了失察之罪。”
“大不敬?”皇后輕笑一聲,目光倏然銳利,“難不成在裴御女眼里,‘妄構巫蠱’,只是不敬本宮?”
“妾身不敢,妾身自知有罪,甘愿留在行宮自省,望皇后娘娘成全。”
在皇后眼里,裴御女不過是依附在慶昭儀身邊的婢女而已,“既然你如此懇切,本宮成全便是。”
桂嬤嬤聞,帶著兩名宮人移步至裴御女身前,將她帶了下去。
裴御女這樣做倒能理解,梅妃犯下如此大錯,皇上與太后還是輕輕揭過,可見還留有余地。此時她選擇留在行宮陪慶昭儀思過,既是權衡利弊后的無奈之舉,也是向慶昭儀、向慶國公府表忠心的體現。
皇后看向坐在下首的孟姝,突然點名:“孟婕妤,你與慶昭儀同日侍疾,往來鳳儀宮時,可也曾懷疑過本宮私用禁藥?”
“皇后娘娘貴為中宮之主,所用湯藥皆由太醫(yī)院當值太醫(yī)共鑒,藥渣亦需封存百日。妾身愚魯,不知為何慶昭儀會生出疑心。”
皇后意味深長道:“本宮也很不解,慶昭儀為何如此蠢笨,竟將本宮用來調養(yǎng)氣血用的鹿胎養(yǎng)榮方,當成巫蠱邪方。”
孟姝沒能落入局中,皇后自然深覺遺憾,不過梅妃自己送上門,這番心思倒也不算白費。
議事結束前,提及后日回宮。
皇后唇角微揚,對純妃道:“謝婕妤著人傳了信,靈粹宮已整修一新,待圣駕回鑾,孟婕妤就要搬去靈粹宮居住,想必純妃要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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