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閣。
織錦地毯上散落著幾處細瓷碎片,一只精美的漆盒被摔得四分五裂,盒中的鹿胎膏滾落一地,烏黑油亮的藥丸沾了塵,在織錦紋樣間格外刺目。
幾丸滾至熏籠邊,被炭火余溫烘得微微發(fā)軟,甜腥的藥氣混著打翻的沉香,在窒悶的室內緩緩暈開。
慶昭儀一臉灰敗,哪里還有半分往日驕矜神氣,此刻倒才真顯出幾分病容來。
耳聽殿外喧囂聲,想來是各宮都在忙著收拾行裝準備回鑾。她慘然苦笑,萬千滋味匯聚成不甘。
“琉璃,什么時辰了?”
她聲音嘶啞地問道:“本宮寫的陳情信可送去了?難道皇上連回宮前最后一面都不愿見我嗎?”
外間守著的琥珀聞聲進來,眼眶通紅地跪倒在地:“娘娘,琉璃姐姐她她昨夜已經(jīng)去了。”
慶昭儀面無表情,赤足踩在地板上,厲聲道:“去瀛洲堂傳話!本宮要去見皇上,”
裴御女剛從鳳儀宮請罪回來,方走至廊下,聞駐足斂息一時不敢進去。
昨晚她苦勸未果,好在慶昭儀也并未讓她隨行去鳳儀宮,這才逃過一劫。
“還不趕緊將地上收拾了,仔細傷著娘娘。”裴御女說著話進入花廳,但見滿室狼藉,忙喚琥珀和身邊的婢女香秀收拾。
“你怎么來了。”
“妾身是國公爺送進宮來的,自然不會離娘娘左右。”裴御女柔聲寬解,攙扶著慶昭儀走進內室。
昨夜慶昭儀沖動之下,先去尋太后,又估摸著皇后服藥的時辰,提前去瀛洲堂面圣。
結果在鳳儀宮搜查了半個時辰,不但藥廬全無紕漏,更有何醫(yī)正親口證實,皇后的脈象中并未有服用過禁藥的跡象。
此前藥廬中傳出的異味,實則是因在依“鹿胎養(yǎng)榮方”煎藥,鹿胎傳出的腥氣。
若事情到此結束,仍有挽回余地。慶昭儀卻讓琉璃事先準備了巫蠱之物現(xiàn)場嫁禍敗露后才落得今日這般慘烈局面。
就連太后娘娘有心,也無法太過偏袒。
“娘娘容妾身說幾句話,娘娘的性子要改一改才好。”裴御女本想慶昭儀經(jīng)此一事,該當警醒。
不料慶昭儀打斷道:“琉璃不會看錯,她親眼見到皇后宮中必定藏著秘密”
裴御女搖頭輕嘆,不想再多費口舌,便直道:“不管如何,娘娘實不該行莫須有的嫁禍之事,這才是敗落的根本。有此事在前,不管您寫幾封信陳情,皇上都不會相信。
現(xiàn)下這般局面,唯有”
入夜,孟姝乘鸞駕前往皇上寢宮。
景明早已在殿外候著,見鸞駕到了,忙躬著腰上前相迎,正準備引孟姝進去,一名宮人捧著一只紫檀木嵌螺鈿長匣匆匆過來。
“監(jiān)公,昭儀娘娘遣人送出這件東西,說是皇上昔日所贈,可要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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