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又亮了很久。

傅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那扇門。

他的胳膊上還按著棉簽，但他一點都不在乎。

腦子里全是宮凌華蒼白的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宮御景和林悅溪趕了過來。

看見傅辰蒼白的臉，林悅溪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來。

“小辰！”她在傅辰面前蹲下，雙手捧著他的臉，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毫無血色的嘴唇，聲音都在發抖，“你怎么樣了？你的臉怎么這么白？”

傅辰看著她，眼淚又涌了出來。

“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華華在里面……流了好多血……我給她輸血了……可她還沒出來……”

林悅溪的眼眶也紅了。

她一把將傅辰抱進懷里，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沒事的，小辰，沒事的。華華那么堅強，一定會沒事的。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都怪我，要是我不……”傅辰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

林悅溪輕輕捂住他的嘴，柔聲說：“不許胡說。這怎么能怪你？這是意外，誰也預料不到的。”

傅辰搖搖頭，眼淚止不住地流：“要是我早點發現……要是我能早點……”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林悅溪捧著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你第一時間做了緊急處理，及時叫了救護車，還給華華輸了血。”

傅辰看著她，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宮御景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上前一步，在傅辰身邊坐下。

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都沒說。

但那一下拍得很重，像是要把某種東西傳遞給他。

傅辰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宮御景看著他，聲音低沉：“是個男人就別在這哭哭啼啼的，華華還在里面，她需要你。”

傅辰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點頭。

他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手術室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凌晨四點，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

門打開，醫生走了出來。

傅辰猛地站起來，卻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

宮御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醫生！我媳婦怎么樣了？！”傅辰緊張地問道。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的笑意：“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幸虧輸血及時，不然……”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傅辰雙腿一軟，靠在宮御景身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謝謝……謝謝……”

林悅溪也紅了眼眶，拉著醫生的手不住地道謝。

宮御景什么都沒說，只是拍了拍傅辰的肩膀。

病房里，宮凌華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平穩。

傅辰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直沒睡。

天快亮的時候，宮凌華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看見傅辰蒼白的臉，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宮凌華的聲音很輕。

傅辰搖搖頭，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沒事，只要你沒事就好。”

宮凌華看著他，忽然注意到他胳膊上的棉簽。

她笑了。

笑得很難看，卻很溫暖。

“你給我輸血了？”

傅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