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月光很淡，路燈把趙明軒的影子拉得很長。

宮璃雪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他一個人坐在那里很可憐，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她走過去，撿起那張被風吹落的紙，遞給他。

他抬起頭，她看見他的眼睛，很亮，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卻酸酸的。

后來她才知道，那叫心疼。

她轉身跑了，跑到拐角處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坐在那里，低著頭，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宮璃雪站了一會，直到宮凌華打電話問她去哪了，她才收回目光，慢慢走回宿舍。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他的眼睛。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連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失眠了。

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趙明軒，宮璃雪忽然有些恍惚。

她低頭看著鎖骨下的桂花吊墜，金燦燦的，在燈光下細細地閃。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笑了，那笑容很輕，像風，卻真實。

她抬起頭，對上趙明軒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冬天里最亮的那顆星星。

她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還是問道：“你那時候為什么一個人坐在長亭里？”

“……”趙明軒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春天的風暖。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很遠很遠的事：“那時候我剛知道，我喜歡的人有喜歡的人了。”

他說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什么。

雖然她早就知道答案了，不過她的心還是輕輕揪了一下，不疼，卻酸酸的。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鎖骨下的桂花吊墜。

看著宮璃雪，傅辰眼底閃過一抹欣慰。

璃雪，希望你幸福。

見他出神，宮凌華伸出一根手指在傅辰的眼前輕輕地晃了幾下：“你在想什么呢？”

傅辰回神，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笑著說：“在想，你今天真好看。”

宮凌華臉紅了，瞪他一眼，把手抽回來，小聲嘟囔：“油嘴滑舌。”

傅辰笑著把她往懷里帶了帶，沒說話。

宮凌華靠在他肩上，看著趙明軒和宮璃雪，嘴角翹著。

她輕輕撓了撓傅辰的手心，小聲說：“你說，他們倆會不會在一起？”

傅辰低頭看她，也笑了：“會，肯定會。”

宮凌華滿意地哼了一聲，靠在他肩上，繼續看熱鬧。

看熱鬧的不止他們兩個，客廳里的幾人都看著他們。

趙明軒沉默了很久，久到宮璃雪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鎖骨下的桂花吊墜，金燦燦的，在燈光下細細地閃。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也許是想確認什么，也許是想讓自己死心。

“后來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像風。

趙明軒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桂花樹，金燦燦的花瓣在陽光下細細地閃。

他想起那天，他坐在對面，看著宮凌華挽著傅辰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陽光移了方向，久到樹蔭挪了位置，久到他的心從疼到麻木。

“后來……”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就想，該放下了。”

宮璃雪抬起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