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哥好奇問道:“東家去哪?”
陳跡下了樓梯,頭也不回道:“琉璃廠。”
他如今只能耐心等待。
……
……
翌日清晨。
陳跡一早挑了水倒進(jìn)水缸中,打算前往梅花渡。
出門時,卻見陳序一身黑色道袍立于門前。
陳跡疑惑道:“管家尋我有事?”
陳序微笑道:“近來聽說公子每日逗留琉璃廠各家書房,涉獵群書,可是有意參加三年后科舉?若是如此,在下可從東林書院請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來,為公子授業(yè)解惑。”
陳跡愕然,他最近去琉璃廠太勤,竟惹得陳序以為他有志科舉。
不等他答話,陳序繼續(xù)說道:“公子,在下十二歲拜在公羊先生門下修行,十八歲便入先天境界,三十四歲躋身尋道境,原以為有這一身行官境界,天下大可去得。可后來我到了京城才知道,這天下最重的從來不是山岳,是人心堆起來的規(guī)矩。只要到不了神道境,就得活在這規(guī)矩里。”
“公子,修行半生不如手握半卷戶部則例,練武不如讀書。如今我陳家后繼無人,老爺每日殫精竭慮,陳家卻再無能夠入閣之人。”
陳跡好奇道:“陳家必須出一位閣臣嗎?”
陳序微笑道:“這是自然,只有閣臣才能留在文華殿里,不然這天下發(fā)生何事都后知后覺,便是有人栽贓陷害,都沒個辯解的機(jī)會。朝堂向來如此,一旦你離開了,便會有人想盡辦法拿走你的一切。先前老爺留著陳禮治便是覺得他若能入閣,起碼能再撐陳家十年,給晚輩留一線機(jī)會,如今陳禮治也死了。”
陳跡笑著說道:“還有大伯呢。”
陳序搖搖頭:“大爺心善,入閣只會是禍端,不如不入。若是公子有意科舉,老爺便是去道庭求藥,也會在內(nèi)閣里為您再撐出十年光陰。”
陳跡拒絕道:“管家好意心領(lǐng)了,不過恐怕并不是科舉那塊料。”
他原以為陳序會再當(dāng)說客勸一勸,可陳序只思忖片刻:“無妨,那便需要花費更多的心思,殺很多人。”
陳跡一怔:“要做什么?”
陳序認(rèn)真道:“多殺些敵,給公子撈個國公的爵位。”
陳跡哈哈一笑:“這個只怕有點難。”
他不愿再糾纏這個話題,轉(zhuǎn)身往陳府外走去:“我去琉璃廠了,管家自便吧。”
陳跡獨自出了門,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幾頂轎子停在一位把棍身前,轎夫數(shù)了銅錢遞給把棍,最初一份報紙是五文錢,如今頁數(shù)多了,銀錢也漲了些。
待這幾頂轎子遠(yuǎn)去,陳跡也來到把棍面前遞出二十文:“來份報紙。”
“好嘞,”把棍從挎包里取出一份報紙,陳跡竟直接看向最后一頁的廣告,依舊一無所獲。
頭版照例還是拍寧帝馬屁保命,第二版則寫著官員任免,第一條便是戶部十三清吏司郎中陳嶼調(diào)任金陵通政使,正四品。
自打陳跡扳倒二房,陳閣老便徹底疏遠(yuǎn)陳嶼,將其調(diào)離京城。
可惜了,陳跡還覺得此人挺有意思的。
待陳跡看到第七版,他瞳孔微微一縮,這一版乃是刊外投來的文章,而這篇文章里,終于又出現(xiàn)了軍情司密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