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煩衛拔出腰刀,凝聲道:“誰?出來!”
他的同僚趕忙按下他的手腕,壓低了聲音:“你瘋了?那是太子殿下!”
持刀的解煩衛恍然,趕忙收刀抱拳:“冒犯太子殿下,卑職罪該萬死?!?
鐘粹宮里的那個人影沒有說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回到黑暗的鐘粹宮內。
解煩衛相視一眼,其中一人低聲道:“不管了,正事要緊?!?
解煩衛沖進景陽宮,高聲道:“解煩衛辦案,所有人從后殿出來!”
宮中女冠才剛睡下,紛紛從通鋪上爬起身子,老老實實穿好衣裳出了后殿,低著頭站成一排。
十二名解煩衛仔細打量著二十余名女冠,忽然問道:“哪個是朱白鯉?”
女冠們面面相覷,低著頭左右交換眼神,不知解煩衛為何突然深夜尋找白鯉郡主?
玄素眼神閃爍著:“各位大人找白鯉郡主做什么?”
一名解煩衛沉聲道:“她是罪囚之后,早就不是什么郡主了。我再問一遍,朱白鯉呢?”
女冠們戰戰兢兢,低頭不語。
杜苗遲疑片刻開口道:“朱白鯉去了……”
玄素厲聲道:“杜苗,敢亂說話,這六宮之內沒你容身之地!”
杜苗趕忙閉上嘴巴。
一名解煩衛上前一步,以刀柄猛磕玄素腹部,疼得玄素倒吸一口冷氣蜷縮在地。
她勉力抬頭看去,卻見解煩衛站直著身子冷冷俯瞰著她:“我等接到線報,有人要協助朱白鯉逃離宮禁,若放走了她,你我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我且再問你們一遍,朱白鯉呢?”
女冠們面色一變,她們這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此時,景陽宮外又傳來腳步聲,解煩衛回頭看去,赫然是一襲紅色蟒袍的吳秀領著數十名解煩衛穿過正殿。
解煩衛紛紛低頭抱拳:“大人。”
吳秀目光從女冠面上一一掃過,慢條斯理道:“說出朱白鯉下落的,本座許她做景陽宮管事真人?!?
女冠們仍然低頭不語。
吳秀背著雙手輕笑一聲:“諸位與朱白鯉不同,都不是犯下彌天大錯的罪人,并不是一輩子都要活在景陽宮里。人生匆匆數十載,站在這景陽宮里,連天都看不完整,既看不到日出,也看不到日落。過著這般豬狗不如的日子,何必在意旁人死活?”
吳秀在女冠們面前一步步走過,目光凝視著女冠們的面龐:“放心,不會有人報復爾等……第一個說出朱白鯉下落的,本座許她出宮?!?
女冠們神色一振。
出宮?
玄素忽然搶著說道:“今夜戌時,皇后娘娘身邊的女使長明將朱白鯉邀走了,說是皇后在坤寧宮中設宴,亥時前會回來?!?
女冠們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可她不管不顧道:“大人,如今亥時已過,白鯉一定是逃了!”
吳秀轉身就走,領著一眾解煩衛離去:“去坤寧宮?!?
玄素搶上前一步想要去拉扯吳秀:“大人……”
解煩衛神色冷淡的將她擋下:“放肆?!?
玄素隔著解煩衛,看著吳秀的背影高聲道:“大人,您答應過第一個說出朱白鯉下落的人可以出宮。”
吳秀頭也不回道:“放心,待你死了,本座會命人將你尸體丟出宮去的。”
玄素面色大變:“大人,您不能而無信,不然往后誰還為您做事?”
吳秀淡然道:“掌嘴?!?
攔著玄素的解煩衛掐著她的脖子左右開弓,扇得玄素嘴角裂開。
吳秀走出景陽宮,還能聽見身后傳來杜苗的放聲大笑,笑聲在閉塞黑暗的宮廷內扭曲著:“玄素,我當你變了性子,結果還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忘了你是憑什么受玄真重用的?憑這景陽宮里屬你最下賤,數你最兇狠,數你最精明,數你最會演!”
“玄真那妖魔別的且不說,偏偏看人最準。你一個,朱靈韻一個,骨子里都是自私自利的賤種,我等只是想搶口貢果吃,你們卻是要吃人的。老話說得好,若是一個爛人突然變好了,絕不是她幡然悔悟了,而是她會裝了!”
“如今好了,咱們一起爛在這,誰也別想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