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昭寧怒斥道:“諜探呢?”
金豬看向地上被風吹散的灰,心中暗道一聲,壞了。
齊真真忽然輕聲問道:“諸位大人皆是密諜司好手,這么多人來,沒有抓住諜探嗎?”
陳跡瞥了齊真真一眼,金豬趕忙指著齊家死士說道:“雖然諜探尸體沒了,可你齊家死士足以作證,諜探已被天馬當場誅殺。”
齊昭云低聲道:“走吧,先去看爺爺,此間事交給管家和三爺爺處置。”
她拉著淚流滿面的齊昭寧往正屋走去,齊昭寧回頭歇斯底里道:“陳跡,我齊家與你到底有什么仇!”
陳跡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門內,又聽著屋里傳來的哭聲,輕嘆一聲:“我先回去了,還有人在國子監對面的茶館等我……”
話音未落,卻見李東宴從齊家死士身旁站起身來:“慢著。”
陳跡不動聲色道:“李指揮使有何吩咐?”
李東宴撫了撫魚龍服上的褶皺:“還未來得及告知陳大人,陛下已答允齊鎮,朝廷將轄制密諜司……不過,不是由都察院轄制,而是由我解煩衛轄制。自此往后,密諜司凡有動作,需有我解煩衛千戶或指揮使在場方可。”
金豬瞇著眼睛上前一步擋在陳跡面前:“李指揮使,事急從權,陳跡索拿軍情司諜探至此,你要想給他扣個擅闖朝廷命官宅邸之類的罪名,勸你還是省省吧。”
李東宴搖搖頭,慢條斯理道:“金豬大人誤會了,本座在太原府不僅與三教九流打過交道,也曾捉拿十余名景朝諜探,自然明白事急從權的道理,不會在此事上為難陳大人。”
金豬疑惑:“那你想干嘛?”
李東宴將手搭在腰間刀柄上,直勾勾地看著陳跡:“陳大人是密諜司的海東青,本座是解煩衛的指揮使,我等同屬司禮監,本不應相互掣肘。可本座還是想問一句,陳大人的行官門徑是什么?”
金豬沉聲道:“修行門徑乃行官最大的秘密,怎能隨意盤問?”
李東宴摩挲著刀柄:“本座來齊府之前便接到線報,聲稱陳大人修行門徑名為山君,可吞朝廷氣運,是否為真?”
陳跡平靜道:“景朝軍情司構陷之。我與景朝軍情司交手數次,親手揪出軍情司司曹丁,對方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想要借刀殺人。”
李東宴緩緩上前:“那敢問,陳大人行官門徑從何而來?若是姚太醫所授,為何從來不曾聽聞他是行官?若為我司禮監傳授,為何解煩樓案牘庫沒有記載?”
白龍擋在李東宴面前,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司禮監有諸多行官門徑秘而不宣,連金豬和山牛的門徑也不曾記錄。李指揮使,你我同為內相效力,還是別把對付販夫走卒的欺詐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比較好。”
李東宴停下腳步:“陳大人想洗清冤情也簡單,當眾用一下自己的行官門徑即可。”
陳跡平靜道:“在下行官門徑特殊,輕易不能示人,想知道真相也簡單,讓夢雞一審便知。”
李東宴搖頭:“陳大人明知夢雞在御前遭文官重創,半年內用不了善夢神。”
陳跡又說道:“想看我行官門徑也無妨,在下可單獨示于陛下。”
將劍種門徑單獨告知寧帝,這已是最穩妥的辦法,想必寧帝不會向景朝與武廟泄密。
可李東宴笑了笑:“齊家死士皆說,刺殺閣老之人與陳大人師兄弟相稱,陳大人想單獨面見陛下,難不成也是軍情司的計策?”
金豬破口大罵:“胡說八道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他親手捉了多少諜探?”
李東宴斜睨金豬:“司曹丁是他揪出來的沒錯,可諸位捉到司曹丁了么?沒有。本座焉知這不是陳大人與軍情司演的一出苦肉計?”
金豬嗤笑道:“你的意思是,陳跡表面抓諜探,實則暗地里通風報信,放走了司曹丁演給我等看?”
李東宴漫不經心道:“金豬大人,本座抓過許多人,沒拿出鐵證之前所有人都在喊冤,仿佛這天底下沒有一個壞人。你也是審過諜探的,該知道他們有多兇狠……本座不信人,亦不信人心,只信證據。”
他聲音忽然一沉:“陳大人,齊家死士皆聽見景朝刺客與你師兄弟相稱,可有此事?”
陳跡篤定道:“構陷。”
李東宴話鋒一轉:“那就是不認得他了……本座且問你,你是如何猜到他要殺太醫院院使的?陳大人不必驚慌,本座也只是臆測而已。你是我朝抓捕軍情司的功臣,本座自然不會隨意為難你,可那坊間傳聞事關重大,還請陳大人隨本座回內獄,待一切水落石出,本座自然會還陳大人一個清白。”
“抱歉,在下不能去內獄,”陳跡轉身便走。
李東宴剛要上前捉拿,卻見金豬打了個手勢,與天馬一左一右將他鉗制在中間無法突圍,金豬頭也不回地對陳跡說道:“先別回張家,我們幫你查明真相。”
金豬、天馬、白龍與李東宴對峙在三重門下,劍拔弩張。
此時,天馬打了個手語:“我也覺得那小子有些蹊蹺。”
金豬看著李東宴緊握刀柄的手,獰笑著翻譯道:“李指揮使可以拔刀試試。”
天馬翻了個白眼。
李東宴看著陳跡遠去的背影,慢慢松開手掌:“不必了。金豬大人愿意賭上身家性命幫他,可別真為了他丟掉性命才好。另外,本座看得懂手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