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恪之踏雪而來,忠武衛(wèi)們下意識讓出一條路,他低頭看著雪地上的尸體,自自語道:“是劍種留下的傷口沒錯了,果然是劍種門徑傳人闖我山門。”
說罷,他環(huán)顧四周:“他們往哪邊去了?”
高麗通譯從人群中鉆出來,諂笑道:“回稟仙人,忠武衛(wèi)來的時候腳印已經(jīng)被大雪掩埋,不知去處。”
吳恪之嗯了一聲:“去山路上等,二道白河鎮(zhèn)的人來了引他們過來。”
通譯趕忙應(yīng)下,對忠武衛(wèi)招呼了幾聲。
吳恪之走進山洞,蹲在火塘邊用手指貼著石堆,尚有余溫。
他起身環(huán)顧四周,卻見游俠兒們在石壁寫下的那些話,眼中閃過一絲悲色,繼而化作一聲嘆息。
此時,洞外傳來呼喊聲。
吳恪之來到洞口,正看見駱云麟領(lǐng)著四名中年人和一位老者,四名中年人身上還背著一大堆東西。
香案、五色旗、香爐、貢品、蠟燭……竟把所有出馬的家當背進山里來了。
幾人來到洞前,老者客客氣氣拱手道:“山人金安,老朽乃二道白河鎮(zhèn)老香根,帶弟子前來安堂。”
吳恪之指著山洞:“開始吧。”
老香根領(lǐng)著四名中年人進山洞,擺好香案,坐北朝南。
一名弟子在香案上鋪下三尺三寸長的紅布,老香根提筆在紅布上寫下仙家名號,當中為胡三太爺、胡三太奶、掌堂教主,左右兩側(cè)寫下胡黃常蟒尊號。
另一名弟子在桌案上擺三只香爐,紅蠟燭一對,貢品糕點三盤。
吳恪之平靜道:“一切從簡。”
老香根低喝一聲:“跪下。”
三名弟子一人敲文王鼓,一人搖響腰鈴,一人打武王鞭,最后一人跪在香案前。
卻見老香根手持五色旗,在鼓聲、鈴聲中閉眼唱起來:“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guān)。喜鵲老虢森林奔,麻雀家巧奔房檐。大路斷了行車輛,小路斷了行路難。十家上了九家鎖,還有一家門沒關(guān)。”
“叫老鄉(xiāng),聽我,點起了八柱香請神仙哪,唉唉唉唉呀。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鼓也不叫鼓,鞭也不叫鞭,還有那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大銅錢吶,唉唉唉唉呀。”
“叫老鄉(xiāng),聽我,或是灰,或是黃,或是短來或是長。首先請請胡家兵,胡老太爺子上邊坐,胡老太奶陪伴著,胡老爺子快發(fā)令,把胡家大兵調(diào)齊整,胡天霸、胡天青,胡天黑又胡天紅,胡老噶大名叫胡二愣……”
吳恪之面無表情:“別點兵了,胡三太爺出來說話。”
下一刻,跪在地上的弟馬渾身顫抖起來。
老香根高聲道:“報號!”
弟馬猛然起身,聲音沙啞道:“在下胡三太爺,執(zhí)掌胡家仙班,領(lǐng)長白山眾地仙……咳,吳先生?”
吳恪之指著山洞問道:“我要知道先前這山洞里有幾個人。”
胡三太爺閉眼沉默許久回答道:“兩個人,一老一少。”
吳恪之又問:“他們逃命路上,為何在此逗留?”
胡三太爺又答:“少的似是生了病昏厥不醒,老的采人參救他。”
吳恪之皺起眉頭:“生了病?他們長什么樣子,給我畫下來。”
胡三太爺閉著眼睛思索,不知看到了什么,身子竟抖動起來,緊咬著牙關(guān):“不能說,不能寫,不能畫!”
吳恪之有些意外:“不能說?對方是什么身份竟不能說?”
他忽然又問道:“是因為老的不能說,還是少的不能說,若是老的不能說,就說少的。若是少的不能說,就說老的。”
胡三太爺又沉默一陣,身子竟抖得更厲害:“老的不能說,少的更不能說!”
吳恪之低喝一聲:“事關(guān)我武廟安危,說,他們?nèi)チ四模俊?
下一刻,胡三太爺不再顫抖,弟馬摔倒在地,再爬起來時眼神茫然,這位仙家竟就這么走了。
吳恪之眉頭擰在一起,百思不得其解,總覺得哪里不對。
駱云麟在一旁問道:“現(xiàn)在怎么辦?”
吳恪之走到洞口看著漫天風(fēng)雪:“你們會往哪去呢……駱云麟,你回山上,叫所有人下山搜尋,長白山搜不到便往景朝追,務(wù)必將這一老一少找出來。”
駱云麟好奇問道:“吳先生您呢?”
吳恪之思索片刻:“我去上京城面圣,叫景朝舉國搜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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