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只見牛二樂呵呵端著一個陶土盆進屋,陶土盆里赫然是香噴噴的土雞燉榛蘑。
老耳朵抬頭看向牛二:“你從哪弄的?”
牛二解釋道:“去跟村口老李家借的。”
老耳朵眼神復雜:“你方才出門,就是借這玩意去了?”
牛二沒瞧見老耳朵的眼神,自顧自說著:“您還記不記他閨女外嫁路上被通明山的點燈子截走了,是我出面把他閨女要回去的。剛才路過他家聞到肉香味,我跟他說我有貴客,端起菜盆就走,哈哈,算是他還我這個人情了。”
正說著,外面響起敲門聲,有人吆喝道:“牛老二!”
牛二一怔,趕忙迎出去:“啥事?”
外面的鄉親端著一盤餃子遞到牛二手里:“聽說你家來了客人,你個老鰥夫也沒啥做飯的手藝,給你撐撐人兒,別給咱村丟了面子。餃子趁熱吃,酸菜大肉的。”
牛二道了聲謝:“多謝啊。”
鄉親轉身就走:“你跟我客氣你娘呢。”
還不等牛二回屋,又有一大嬸端來一盤豬皮凍和粘豆包,待牛二再回屋,將炕上的小桌擺得滿滿當當。
牛二站在一旁也不吃,就樂呵地縮手看著:“鄉里鄉親的都不容易,誰家來了客人都會一起幫襯幫襯,我在村子里人緣兒還不錯,大家也都給幾分面子。”
老耳朵對他招招手:“你也來吃。”
牛二搓著手笑道:“我不餓,大當家您先吃。”
老耳朵不耐煩:“廢什么話,快點的。”
牛二興沖沖上了炕,拿起一個窩頭問道:“大當家,我當年可是親眼見您被朝廷捉走了,后來還有鄉親回來說朝廷發了帖文要將您凌遲處死,您怎么還活著呢?”
陳跡也來了精神:“您給圓一圓。”
老耳朵見繞不過這話題,便放下筷子慢悠悠解釋道:“當年我被押進京城刑部大牢,干脆把周圍幾座山的土匪全點了,山寨的位置、各位當家本名叫什么、家人住哪里,用這些換了條性命。所以朝廷雖然發了帖文,但沒有行刑。”
牛二恍然:“難怪沒過多久金吾衛便來了,將這附近十幾座山頭一掃而空。不過那些山匪也是活該,能換您這一條命也是值了。”
老耳朵繼續說道:“可光是點了這些人,也只能勉強活著,還不夠放我出來。我在牢中結識了一位紈绔子弟,他醉酒鬧事被錯手關入大牢,我想著這是天不絕我,于是我隔著牢房向他許諾,只要他爹能救我出去,我便以大黑山里一處金礦做交換。”
牛二反問道:“是靖遠伯家的小兒子?難怪他突然領了人來大黑山里挖礦。這可讓他撈著個大的,那座金礦挖了十七八年,到現在都還沒挖完,聽說靖遠伯原本不是世襲罔替的,結果用三千兩黃金買通了元襄,這才請陛下降了旨意改為世襲罔替。”
老耳朵點點頭:“是他。”
陳跡將信將疑,凌遲這事竟真讓老耳朵給圓過去了:“那你出來以后,咋不回來看看,起碼讓大伙知道你沒死。”
老耳朵沒好氣道:“他們要知道我還活著,那些被我點了的山匪不得生吞活剝了我?牛二,我倆此行有正事要辦,你有沒有辦法混進京城?”
牛二筷子頓住:“京城可不好進,咱這村子里都是燒炭供去京城的炭戶,聽他們回來的人說京城如今管得極嚴,金吾衛就守在各個城門口,所有行李都得拆開了核驗。不僅如此,同一個村的人要先聚在一起在城外等著,等湊夠了十個人,相互指認后才能放行。若是有同村的人不認得你,當場就砍了。”
陳跡皺起眉頭:“若是一直湊不夠十個人呢?”
牛二夾了一筷子皮凍:“那就凍死在城外頭唄,金吾衛才不管你死活。”
老耳朵幸災樂禍道:“小子,金吾衛上了這種手段便不可能混得進去,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去旅順吧。小老兒這也是為了你好,把命搭在這不值當。”
陳跡嗯了一聲:“謝謝你啊,花腰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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