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道,“你沒說錯。”
“那你認為我能答應你的要求嗎?”李遠達追問。
陳常山冷冷道,“我沒有權力要求你必須答應,你完全可以不答應,只要你能承受住不答應的代價,你現在就可以掛電話?!?
李遠達沒有回應,起伏的喘息聲隔著手機不斷傳入陳常山耳中。
陳常山靜靜看著杯中水,陽光駐留在水面上,又泛起忽明忽暗的光澤。
終于手機里又傳來李遠達的聲音,“我可以讓楊長林去田海,但楊長林不能出任何意外,他必須全須全影去,全須全影離開,出了事,你我都擔不起。”
陳常山依舊看著杯中水,“這不用李區長提醒,楊長林什么身份,我和李區長一樣清楚,所以我和楊長林認識十多年,雖然始終走不在一條賽道上,但我也從沒動楊長林一根毫毛。
每次楊長林來田海,他都是全須全影來,全須全影走,前兩次,他還在我辦公室喝了茶,我們邊喝邊聊得還不錯。
李區長若不信,可以去問楊長林?!?
李遠達深吸口氣,“不用問了,我信,劉萬通的事,我沒有直接參與,但我仍想知道陳縣長幫劉萬通想幫到什么程度?”
問題越來越深,陳常山還未回應,李遠達已接著道,“陳縣長講情義,這個時候還能慨然出手,我欽佩陳縣長,但我真心勸陳縣長一句,這次項目的事涉及的水很深,陳縣長若手伸得過長,必定淹到你自己。
若是陳縣長不聽我的勸,那我寧愿讓楊家父子知道聯名信的真相,我也不能答應陳縣長的要求。
水沒過頭和水沒過胸口,哪個更嚴重,我還是清楚的。”
陳常山判定李遠達的相勸是出于內心,“謝謝李區長的提醒,我只把劉萬通拽到水沒腰,絕不再多使一分勁。
審時度勢,適可而止這八個字一直是我工作中的座右銘?!?、
電話那邊靜了片刻,李遠達應聲好,“最后再問一個問題,這次的事結束,我還需要再當面謝陳縣長嗎?”
陳常山脫口而出,“不用了?!?
李遠達沒答話。
陳常山加重語氣,“我從不讓別人重復謝我,而且這次的事我們互相幫忙,誰也不用再謝誰,事情過去了就徹底翻過了?!?
李遠達輕哼聲,“這話我能信嗎?”
陳常山道,“李區長,你不覺得雖然我們此時一個在秦州,一個田海,但其實我們是在一條河里,大水沖下來,我們都得被淹沒。
我不想看到這個結果。
李區長肯定也不想吧?”
李遠達沉默片刻,“對,但既然陳縣長知道站在河里會有危險,干嘛還非要伸這一把手。
費了大勁伸完,陳縣長也得不到任何實際利益?!?
隔著手機,陳常山能感受到李遠達不解的眼神,“李區長,你這個問題問得好,我是可以不伸這一手,但若不伸,我陳常山就永遠無臉再回憶當初在花田鄉與劉萬通搭檔的日子。
每天都在談利益,談利益帶來的好處,難道心里守住一份回憶,時不時想想,讓自己在奔忙中多一份欣慰,就不算好處嗎?
李區長,咱們每天爭得太累了,能留一份欣慰就多留一份欣慰吧。”
李遠達應聲對,“我沒有問題了,楊長林去田海的事,我肯定給陳縣長辦到。
陳縣長應該相信我吧?”
陳常山笑應,“信。我還要送李區長一句話。”
“什么話?”李遠達問。_l